江四安把星燧晶放在茶几上。
林云舒和江泠川看着茶几上那一堆包装材料，又看了看中间那颗灰蓝色近黑的石头，沉默了一瞬。
“你这是裹了多少层？”林云舒问。
“怕磕着。”江四安把最后一块绒布叠好放到一边。
瑞恩很想说，那块石头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林云舒凑近看了一眼星燧晶，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江泠川把杯子放下，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这是……星燧晶？”
林云舒把星燧晶从茶几上拿起来，对着客厅的灯光转了一圈。
灰蓝色的表面在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内部封着的银色光点跟着她的动作缓慢流动，像被晃动的星星。
“颜色偏冷，内部的星辉密度也高。”她把石头递给江泠川，“你摸摸。”
江泠川接过去，拇指在表面蹭了两下：“表面是比环境温度低。”
他把星燧晶凑近仔细看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纹路，“纹理细密，结晶程度很高。这块星燧晶的品相相当好。”
林云舒点了点头：“星燧晶本来就稀罕，能长到这么大一块的更少。”
江泠川把星燧晶放回茶几上，看了江四安一眼：“这块星燧晶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四安在对面坐下来，把茶几上的软布和油纸归拢到一边：“我认识一个锻造大师，叫塞拉斯·维恩，之前跟他做过几次交易。他很有钱，也收稀有矿石，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塞拉斯·维恩。”林云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似乎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具体是谁。
江泠川在旁边问了一句：“这个人靠谱吗？”
“挺靠谱的。我之前卖给他的东西他都直接转账，没压过价，还主动给我加过钱。”
江四安把之前用无限大的想象换检测道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是我在黑市遇到的锻造师，江欢欢说他很厉害。”
林云舒听到“黑市”两个字，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你跟他联系的时候留个心眼，价格问清楚，别急着答应。”
“我知道。”
江泠川从茶几上拿起那块星燧晶又看了一眼：“需不需要我帮你问问？我认识几个做矿石生意的熟人，可以打听一下最近的行情，你心里也好有个底。”
江四安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先问问塞拉斯那边怎么说，如果价格合适就卖给他，不合适的话我再回来找你商量。”
江泠川把星燧晶放回去，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云舒在旁边开口：“你要全部卖掉吗？”
江四安的手在星燧晶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灰蓝色的石头贴着指腹，凉丝丝的，内部的银色光点还在缓缓流动。
她沉默了一拍：“我也在犹豫。这么大的星燧晶，卖掉以后大概再也碰不上了。要不……留一小块？”
瑞恩适时开口：“还是留一块的好。我妈妈之前想用星燧晶打造一把武器，到处都买不到。这东西一出现就被哄抢，市面上很难找到。”
江四安被说动了：“好，我先切一小块下来，剩下的卖掉。”
林云舒和江泠川没再多留，嘱咐了几句出门上班去了。
家里安静下来，江四安把星燧晶搬到后院，搭了一个工作台，又从工具间里翻出一整套切割工具，一字排开摆在旁边。
“先试试这个。”她拿起一把小型合金切割刀，对准星燧晶的边缘，手腕用力往下压。
刀刃在灰蓝色的表面滑了过去，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江四安把刀拿起来看了看刃口，又看了看星燧晶，不信邪地换了个角度又切了一下，还是滑的，跟切在冰面上一样。
“你用力了没有？”瑞恩站在旁边。
“用力了。”江四安把刀递给她，“你来。”
瑞恩接过刀，蹲下来对准边缘，手腕一沉，刀刃压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压了足足三秒，抬起来一看，星燧晶连个划痕都没有，刀刃上倒是蹭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瑞恩沉默了，虽然知道它硬，但没想到它这么硬。
江四安换了把锯子。
合金锯条卡在石头边缘来回拉了半天，锯条齿磨得发亮，石头连个缺口都没有。
她换了把更大的，又拉了半天，石头被锯的到处跑，就是没切下来。
“这玩意儿怎么比钻石还硬。”江四安擦了一把汗，把锯条扔到一边。
瑞恩从自己的工具盒里翻出一把细刃刻刀：“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试试这个。”
刻刀尖压在星燧晶表面，感觉受力点稳定。
江四安拿小锤子敲了一下刀柄。
锤子落下去，刻刀弹了起来，刀尖崩了一小块，碎片飞出去嵌进了后院的围墙上。
江四安和瑞恩同时看向围墙。
“……你的刻刀多少星币？”江四安小声问。
“不贵。”
“抱歉。”
“没事，刀尖可以换。”瑞恩把崩了尖的刻刀收起来，看了一眼星燧晶，又看了一眼江四安，“你爸说的那个熟人，是做什么矿石生意的？”
“不太清楚，我问问。”
“做矿石生意的，应该有高等级切割工具。去借用一下吧。”
江四安还是掏出终端，求助江泠川。
江四安把星燧晶重新裹好装进盒子，正要出门，江泠川的通讯先到了。
他说已经从店里往回走了，让她们在家等着，他回来一起去。
五分钟后江泠川推门进来，换了件外套，又接过盒子掂了掂：“赵老板那个人我了解，看见好东西容易上头，我得在旁边看着。”
三个人出了门，开着悬浮车到了城东矿石交易市场。
赵老板的铺面在靠里的位置，门口立着一台半人高的切割机，旁边挂着“原石切割·精密加工”的牌子。
江四安进去说明来意，报了江泠川的名字。赵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江泠川，脸上立刻堆起笑：“老江，稀客啊。”
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小姑娘，“这就是你家那个？听你说过，还没见过真人。”
江泠川点了点头，没多寒暄：“有点东西想请你帮忙切一下。”
赵老板把他们领到后面的工作间。
工作间比前面宽敞得多，靠墙一排设备，从普通切割机到带能量辅助的高精度切割台都有。
赵老板站在工作台前把装备穿戴好：“好了，把东西拿出来吧。老江可是跟我说不是普通货色，让我长长见识。”
江四安把盒子打开，取出星燧晶放在工作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