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林站在旁边，想了想：“绒角兽的记性主要针对具体的行为。你惹了它，它记住的是那个动作和那个气味。如果能让它把那个动作和好的东西联系起来，也许能覆盖掉原来的记忆。”
“什么意思？”
“比如它被颜料涂了，记住的是颜料的气味和颜色。如果你用同样的颜色和气味给它喜欢的东西，比如食物，让它重新建立联系，它可能就不那么排斥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
“所以……给涂成彩虹色的果子？”
“或者把食物染成同样的颜色
江四安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李柚子、赵小远、程野、池小鱼、许麦、唐朵都在，连吴凡都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没看到瑞恩。
她又扫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哪个角落。
帐篷那边没有，溪边也没有。
“你们有谁看到瑞恩了吗？”她问。
唐朵抬头看了她一眼：“哦，瑞恩啊，她一大早就去训练了。天还没亮就走了，说是往北边那条坡道跑的。”
江四安愣了一下，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瑞恩的睡袋就是空的，她以为她是去溪边洗漱了，没多想。
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五点多吧。”唐朵想了想，“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她在帐篷外面热身，那时候天还黑着。”
江四安点了点头，但心里有点不踏实。
瑞恩平时训练确实很自律，但这次的时间也太久了。
她走到营地边缘，往北边那条坡道看了一眼。
坡道两侧是密林，看不到太远，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
江四安掏出自己的终端，给瑞恩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看到回一下。】
还是没有。
江四安把终端收起来，往坡道的方向走了两步。李柚子在后面喊她：“你去哪？”
“找一下瑞恩。”
“她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
“不是出事。”江四安头也不回地说，“是有点不对劲。”
江四安往坡道方向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
坡道尽头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拖着走的声音。
树影晃了两下，瑞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只手拖着一根藤蔓，藤蔓另一头拴着一只异兽。
那只异兽体型不大，比绒角兽壮实一圈，通体覆着短而密的灰棕色皮毛，四肢短粗，蹄子宽厚。
背上长着一排凸起的骨棱，从肩胛延伸到尾巴，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泽。
但它的脑袋歪向一侧，四肢僵硬地垂着，已经没了气息。
江四安站在原地，嘴巴慢慢张开了。
瑞恩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部分，贴在额角，衣服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左边袖子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红痕。
但她走路的姿态依旧平稳，呼吸也还算均匀，拉着那只异兽像拉着一袋稍微沉了一点的东西。
坡道下面，同学们陆陆续续也看到了这一幕。
李柚子手里的果核掉在了地上。
程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小远举着终端，镜头对准了瑞恩和那只异兽，嘴里喃喃着：“那个骨棱……是棱背豚吧？B级的那个？”
许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异兽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它确实没有气息了，又看了看瑞恩，确认她没有大碍，才把视线收回来。
唐朵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江四安：“她打了一只棱背豚？”
“看样子是，好厉害！”
瑞恩扛着那只棱背豚走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把它放下来，解开了藤蔓，拍了拍手上的灰。
棱背豚瘫在地上，四肢摊开，背上的骨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皮毛上沾着泥土和碎叶，但整体保存得很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
头骨的部分有明显的凹陷，喉咙被切开一个口子，还在往外流着血。
苏青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蹲下来检查了一遍。
他翻了翻棱背豚的眼皮，又摸了摸它背上的骨棱，然后站起来看向瑞恩：
“B级，棱背豚。骨棱完整，皮毛没有大面积损伤，肉也没被破坏。你一个人打的？”
“早上在坡道北边遇到的，追了我一段，后来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苏青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棱背豚的骨棱硬度不低，你用什么打的？”
“用了一块石头，后来用刀补了一下。”
苏青林沉默了一拍，目光从瑞恩袖子上的口子移到她脸上，确认她没有大碍，才点了点头。
瑞恩拍了拍棱背豚：“异兽分解一下，肉大家分着吃了吧。”
苏青林思考该怎么下手：“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瑞恩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帐篷走。
经过江四安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消息我看到了，终端在打的时候掉了，刚捡回来。”
江四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瑞恩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口子，“衣服破了。”
然后她继续往帐篷走了。
身后，同学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围成一圈开始叽叽喳喳。
“棱背豚！B级！她一个人打的？”
“还用石头？”
“我连D级的都打不过……”
“她那个袖子上的口子看到没，就那一道，说明那只棱背豚根本没碰到她几下。”
“棱背豚的肉据说特别好吃，比市面上卖的肉用畜种都嫩。”
“背上的骨棱也很值钱，药店里收这个，一根能卖好几千。”
“皮毛也能卖，完整剥下来能做好几件护甲内衬。”
“她这一趟等于带回来一桌子菜加一笔星币。”
许麦凑到江四安旁边，压低声音：“瑞恩平时训练到底有多狠啊？”
江四安看着瑞恩消失在帐篷后面的背影，想起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想起地下室里那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动作，想起她每次对练时永远平稳的气息和永远精准的出手。
“比我们看到的狠得多。”她说。
苏青林蹲下来，伸手按了按棱背豚背上的骨棱，指尖在象牙色的棱面上敲了两下，又翻过它的后腿按了按肉质。
他站起来，朝同学们拍了拍手。
“棱背豚的肉可以烤着吃，骨棱和皮毛分解出来，给瑞恩留着。”他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同学。
“今天中午加餐，谁想帮忙处理肉？”
好几个同学同时举起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