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乐蹲在江四安身边，两人一脸古怪地看着那只正在凌水自照的绒角兽。
那只绒角兽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干什么，蹲在水边，歪着脑袋盯着倒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正经大事。
它用小爪子往后捋了捋头顶的毛发，又侧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扭了扭腰，换了个角度继续欣赏自己银光闪闪的新皮肤。
偶尔还把下巴抬高一点，露出一副“我怎么这么好看”的表情。
江乐乐抱着小腿，脑袋搁在膝盖上，看了半天，幽幽地冒出一句：“没想到啊，这只绒角兽居然是这样的异兽。”
江四安拿着终端拍照记录，头也不抬：“确实没想到。我在想，要不要再做几个其他颜色的。”
江乐乐立刻转头，眼神发亮：“我想要蓝色的！渐变的蓝色！”
江四安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可真会为难我。纯色能做出来就不错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会尽量试试看的。”
她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刚才的配方，一边在心里琢磨渐变蓝色的可行性。
从纯色到渐变，中间要控制的东西太多了，每个毛囊的色素沉积速度不一样，除非在药剂里加一层定向缓释的结构，让颜色沿着毛干方向逐层释放……
她越想越远，笔尖在纸上画了好几道弯线，记录的动作忽然停住，认真地问江乐乐：“你觉得这个药剂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江乐乐眼神放空，嘴巴微微张着：“名字吗？我想想……”
两个人蹲在溪边，一个拿着笔发呆，一个抱着膝盖望天，都在想名字。
河水从旁边淌过去，远处那只银光闪闪的绒角兽还在对水自照，欣赏自己闪闪发亮的身姿。
还没想出所以然，绒角兽忽然转身跑进了森林。
两人都没在意，继续蹲在树下苦思冥想。
过了一会儿，江乐乐先开口：“叫银光闪闪怎么样？”
“太直白了。”
“那叫……发光毛？”
“更难听了。”
江乐乐歪着头又想了一会儿：“要不叫绒角兽皮肤？”
“那是药剂名，不是异兽名。”
江乐乐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了。
江四安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银霜。”
“什么？”
“银霜。它的毛发变银之后，表面有一层像霜一样的光泽，叫银霜。”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江乐乐念了一遍：“银霜……听着还行。”
“那就这个了。”江四安把名字记下，又补了一行备注：“暂定名，后续如有渐变版另议。”
话音刚落，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只银色绒角兽从树丛后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大些的绒角兽。
大的那只毛色普通，灰褐色的，是之前追着江乐乐戳的那只。
大绒角兽走到江乐乐面前，冲她叫了几声，又伸爪子指了指小绒角兽银色的毛发。
“叽叽叽，叽叽叽叽。”
江乐乐愣了一下，随即吃了一惊：“你不会……也想变成这样吧？”
大绒角兽点了点头：“叽叽叽。”
江四安也震惊地看过来，异兽居然也会在意外表吗？
不过震惊归震惊，不耽误她做生意。
她清了清嗓子，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谈一桩正经买卖：“这个要用星币买，或者用有价值的东西换才行。额……你能理解吗？”
大绒角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江四安和江乐乐对视一眼。
江乐乐小声说：“它好像真的听懂了。”
江四安也小声回：“我觉得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大绒角兽见两人嘀嘀咕咕，不耐烦地又“叽”了一声，爪子在地上拍了拍，一副“你们到底做不做生意”的架势。
江四安伸出五根手指：“一只药剂，五百星币。”
大绒角兽歪了歪脑袋，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跑了。
江四安和江乐乐对视一眼。
江四安双手抱胸：“你说它到底听懂没有啊？”
江乐乐甩着尾巴：“应该是懂了吧。”
不一会儿，大绒角兽叼着一枚圆滚滚的东西，叮当一声丢在江四安面前。
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矿石，表面裹着一层干掉的泥和几根绒角兽的毛。
江四安捡起来擦了擦，对着光看了一眼，转头递给江乐乐。
江乐乐掏出便携检测仪扫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星髓石，虽然低纯度的，可以换。”
江四安挑了挑眉，看了大绒角兽一眼：没想到异兽居然懂得人类的货币价值。
大绒角兽“叽”了一声，用爪子指着那颗星髓石，然后扭头看向小绒角兽。
银色的小家伙又去了河边照着倒影，完全不知道这边正在谈它的“皮肤生意”。
江四安把星髓石收进包里，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银霜药剂。
透明的瓶身里，液体泛着淡淡的银光，像碾碎的月光沉在水底。
她蹲下身，把药剂递到大绒角兽面前：“喝下去就行，药效只有三天哦。”
大绒角兽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把药剂接过去，转头冲小绒角兽“叽叽”叫了两声。
银色的小家伙这才从河边回过神，甩着尾巴跑过来，看见大绒角兽手里的药剂，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叽叽叽！”
两只绒角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
然后大绒角兽把药剂喝下，灰褐色的毛发一点点泛起银色的光泽。
江乐乐蹲在旁边看，忍不住感叹：“效果还挺快。”
大绒角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银色的光泽正沿着毛尖往上蔓延。
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溪边，探头往水里看。
倒影里，一只灰褐色的绒角兽正在变成银灰色，像被月光从毛尖往下浇了一遍。
“叽叽叽叽叽！”
大绒角兽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又跑回江四安面前，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江四安低头一看，它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什么意思？”江四安皱眉。
江乐乐凑过来看了一眼：“它是不是想问，能不能再买一支？”
江四安看向大绒角兽。大绒角兽点了点头，“叽”。
“你还有星髓石？”
大绒角兽摇头。
“那你有别的东西？”
大绒角兽想了想，转身跑进森林，过了一会儿叼着一株发光的草跑了回来，放在江四安脚边。
草叶通体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根上还带着湿泥。
江乐乐扫了一下，倒吸一口气：“蓝荧草，这个稀有。”
江四安看了大绒角兽一眼：“你要换两支？”
大绒角兽点头，“叽叽”。
江四安和江乐乐对视一眼。
江乐乐小声说：“它好像比我们还会做生意。”
江四安把蓝荧草收好，又取了两支银霜药剂递给大绒角兽。
大绒角兽接过去，一支塞给小绒角兽，一支自己留着，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银色的小家伙往森林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