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青林从营地外面的林子里晃回来。
他穿过营地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面前是一群五颜六色的脑袋，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还有好几个渐变色在夕阳底下泛着光，晃来晃去。
李柚子那条紫蓝渐变的尾巴翘得老高，池小鱼顶着一头蓝绿金三色渐变，正跟程野比谁的渐变过渡得更自然。
连吴凡都顶着一头灰黑渐变，低调地蹲在篝火旁边，安安静静地啃着肉串。
苏青林扫了一圈，嘟囔了一句：“这个老王，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老王是他安排暗地里看护营地的另一位老师，营地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该提醒他，这回居然一声没吭。
他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脑袋，最后落在江四安身上。
“药剂炼好了？”
“对。”江四安把随心配的效果简单说了一遍。
放在什么颜色旁边就变什么颜色，放几种就渐变几种。
苏青林听完，走到赵小远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头晚霞色的渐变，伸手在发顶轻轻摸了一下。
“不错啊，挺有创意的。”他直起身，“效果时间是多久？”
“十三个小时。”江四安说。
“也给我来一支。”
“没问题。”江四安赶紧从空间纽里摸出一支新试管递过去。
“多少星币？”
“一千星币。”
苏青林低头在终端上转账，动作干净利落：“价格还行。”
“谢谢老师光顾生意。”江四安把到账提示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苏青林把药剂接过去，在手里抛了抛，朝她挥了一下手：“行了，玩去吧。”
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对着整个营地：“明天采集之前把颜色都收了，别顶着彩虹脑袋进林子，吓着异兽。”
“知道了。”同学们的声音从营地的各处传来。
苏青林走了之后，李柚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班主任居然也买？他那个严肃脸配上渐变头发……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我也想象不出来。”江四安说。
“他要是挑个深灰色还好，万一挑个粉色……”
江四安小声耳语：“应该不会，老师他想要黑白色的挑染。”
“你怎么知道的？”
“老师也收集材料给我了，黑白条纹的，还说想要挑染。”
“原来如此，不过挑染不好弄啊，其他同学试过了，只弄出来渐变色。”李柚子摸着下巴，“难道老师有什么办法？”
江四安想了想：“不知道，不过黑白渐变的也好看。”
李柚子也赞同：“确实好看。”她往江四安旁边挪了挪，尾巴甩了两下，话锋一转。
“我跟你说，我最近看的一部星网剧，里面的主角，她那个发色就是黑白挑染的，特别帅。”
“什么剧？”
“《星痕战线》，讲一个联邦特工在边境星域执行任务的故事。主角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把头发染成黑白挑染，说是这样在暗处能干扰敌人的视线。她那个挑染是自己调的，用的是一种什么矿石粉末……”
李柚子越说越来劲，从主角的英勇事迹讲到反派的身世背景，从第一季的剧情讲到第三季的伏笔，中间还穿插着“你看了绝对不亏”“我三天刷完了两季”之类的强烈推荐。
江四安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听着听着，眼神开始飘。
“你看了没？”李柚子终于停下来，期待地看着她。
“没。”江四安说，“我比较喜欢狗血一点的。”
“狗血？”
“就是那种……主角从小被欺负，后来发现身世惊人，一路打脸逆袭，中间再来点抱错孩子、失忆重逢之类的。”
李柚子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剧？我怎么没看过？”
江四安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在这个世界大概不存在。她总不能说“上辈子看的”吧。
“是我自己瞎想的。”她尬笑了一声。
李柚子面露遗憾：“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你说的那个抱错孩子，后来呢？”
“后来……还没想好。”江四安赶紧往帐篷方向挪了一步，“我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
“哦，那你去吧。”李柚子还在后面喊了一句，“想好了跟我说啊，我对那个失忆重逢挺感兴趣的。”
江四安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头砸到了腿，拐着进了帐篷。
瑞恩正靠在睡袋上看资料。
她把今天的笔记本翻出来，在“随心配”那一页下面补了几行字，又把“黑色印记”记了一下。
今天用了不少材料，空间纽里的存货下去了一大截，回城之后得补一批。
第二天早上，江四安是被帐篷外面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拉开拉链探出头，看见一群同学围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中间站着苏青林。
他的头发变成了黑白相间，不是分块的，是从发根到发尾一条一条交错的纹路，黑色和白色间隔均匀，整整齐齐，像是某种黑白格子的编织图案。
跟其他人那种渐变完全不是一个效果。
“老师你这也太好看了吧！”李柚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苏青林站在中间，表情还是那副严肃样，但顶着一头黑白交错的头发，整个人看着像刚从某个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他扫了一圈围观的脑袋：“看够了吗？”
“没有！”好几个同学同时喊。
苏青林叹了口气，转身往营地外面走：“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今天分两组，一组跟我往北，一组跟王老师往南。江四安——”
江四安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到！”
“你跟我往北。”苏青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时后，江四安背着采集袋站在北组队伍里，旁边是老熟人瑞恩、唐朵、李柚子和赵小远。
苏青林走在最前面，黑白相间的头发在林子里格外显眼，隔老远都能看见那个移动的标记。
往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江四安低头看着地面，脚抬得很高，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在她后面的唐朵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今天走路姿势好奇怪。”
“我在防摔。”江四安头也不回地说。
“管用吗？”
“目前为止还没摔。”
话音刚落，她一脚踩进了一个被落叶盖住的浅坑，脚踝歪了一下，江四安瞬间稳住了身体。
safe！
看着自己最近有进步啊。
瑞恩在旁边语气平平的：“小心坑。”
江四安比了个“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