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安动作加快，把密封袋塞进空间纽，站起来往声音的方向看。
一个不认识但眼熟的同学从林子深处跑出来，好像是隔壁班的。
他跑得跌跌撞撞，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溜圆。
看到这地方有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快跑啊！”
江四安没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跑。
随便乱跑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同班的几个同学也被喊声吓住了，有人站起来往这边看，有人开始往老师的方向跑。
那人身后传来沉闷的“嗡嗡嗡嗡”声，越来越近。
江四安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一团黑压压的东西从林子里涌出来，像一片移动的云朵，在空中移动。
嗡嗡声连成一片，震得耳朵发麻。她看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但本能告诉她——跑。
江四安转头去搜寻苏青林的位置，路上绊了好几下，结果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刚才还在溪边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
她咬了咬牙，看来只能自救了。
“啊！是绿刺蜂！”池小鱼认出了黑云的真身，叫了出来。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蜜蜂蛰人特别疼，被蛰了会疼得你一星期睡不着觉！”
他说着从空间纽里掏出一件厚披风，把全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连脑袋都蒙上了，连两只眼睛都保住了，整个人像一只裹紧的粽子。
争取一点皮肤都不要露出来。
“老师呢，老师管不管啊！”李柚子一边跑一边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贴着头皮。
程野挡在前面，双手一推，一道火焰从掌心喷出去，朝着蜂群的方向扫了一圈。
火焰燎过的地方，蜜蜂散开了一些，但很快又从旁边绕了过来，嗡嗡声更大了。
“不行，太多了，烧不完！”程野咬着牙，又推了一掌火，额头上全是汗。
赵小远躲在程野后面，抬手召了一阵风，想把蜂群吹散。
风是吹出去了，但绿刺蜂的个头比普通蜜蜂大，翅膀也更有力，风一过它们只是偏了一下方向，很快又聚拢回来。
赵小远被自己的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去拨。
许麦从空间纽里掏出一块折叠的金属板，展开之后变成一个四面围挡的简易屏障，遮住自己和几个同学。
吴凡蹲在石头后面，不动，也不跑。
他在身上喷了驱虫的喷雾，把外套脱下来裹住脑袋和脖子，只留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动静，嘴里还在嚼那根没吃完的能量棒。
江四安慌乱中想起自己刚采的银背草旁边，还夹着几株驱虫用的香叶。
她之前采的时候顺手摘的，本来打算带回去炼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伸手进空间纽摸出来一个密封袋，又使劲翻了两下，手指碰到了香叶的茎秆，抽出来。
又翻找到点火器，但是动作太过慌乱，导致点火器从指缝间掉落。
好不容易抓住点火器，蹲在地上把香叶点着。
叶片烧起来的时候冒出一股清苦的烟味，不浓，但绿刺蜂明显对这股味道很敏感，嗡嗡声绕着她这个方向打转，不敢靠太近。
周围的蜜蜂被驱散了，江四安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脸上和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碰到几个小包，又疼又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也有几个红点，已经肿了起来。
她低头在袖子和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看了一遍，确定只有这几处。
那阵痛从脸上往头皮里钻，像有人拿烧红的细针扎进皮肤底下，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爬。
疼里面裹着痒，痒里面又裹着疼，两种感觉拧在一起，抓不着也挠不到。
她想伸手去碰，手指刚靠近皮肤，那一小块地方就突突地跳，像是被烫过的肉又被指甲刮了一下。
她把手缩回来，呲着牙，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眼眶里已经泛了一圈水光，但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被绿刺蜂蛰了之后碰到眼泪会加重症状，她只能咬着牙硬扛。
旁边的同学们还在混乱中。
李柚子跑着跑着被树根绊了一跤，撞到了池小鱼，两个人一起摔进灌木丛里。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绿刺蜂就追了上来，在他们露出来的手背和脖子上各赏了几个红包。
李柚子尖叫一声，尾巴炸成了一团，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背上已经肿起了一片红点。
池小鱼的披风被撞散，几只绿刺蜂从缝隙里钻进去，在他露出的脚踝上蛰了几下。
他疼得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往溪边跑。
程野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光顾着放火驱蜂，没注意自己身后也绕过来一小群。
等他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后脖颈上已经挨了两下。
他咬着牙又推了一掌火，把蜂群逼退，自己退到溪边，低头一看，胳膊上已经起了好几个肿包。
江四安捂着半张脸，看着李柚子、池小鱼和程野三个人各自抱着被蛰的地方呲牙咧嘴，忽然觉得自己脸上的包好像没那么疼了。
疼还是疼的，那种疼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痒和痛拧在一起，挠也不敢挠。
但至少大家都被蛰了，不是她一个人倒霉。
苏青林终于从溪流上游的方向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喷雾，一边跑一边朝空中喷，白色的雾气散开之后，绿刺蜂明显乱了阵脚，嗡嗡声开始往林子深处退。
他跑到同学们中间，扫了一圈，数了数人数，然后从空间纽里掏出一支治疗药剂和几片消肿贴，挨个分了过去。
“先贴上，回去再处理。”他蹲下来看了看江四安脸上的包，眉头皱了一下，“被蛰了几处？”
“脸上三处，脖子上两处，手背上还有几个。”
江四安接过消肿贴，往脸上贴了两片，又往脖子上贴了一片。
贴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疼痒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但没完全消。
李柚子凑过来，手背上贴着消肿贴，尾巴还夹着：“老师，那个绿刺蜂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苏青林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子深处：“应该是有人动了蜂巢。绿刺蜂平时不主动攻击人，只有巢被惊动了才会成群往外冲。”
程野蹲在溪边，把胳膊泡在凉水里，嘴里骂骂咧咧的：“谁踩的，让我知道了我非——”
他话没说完，后脖颈上的包又疼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池小鱼缩在溪边一块石头后面，披风裹了一半，脚踝上的包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单脚跳着往阴凉处挪。
李柚子看了他一眼，想笑又笑不出来，因为她自己手背上的包也在跳着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