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安坐在沙发上，打开终端搜索精神系相关的材料和植物。
页面上跳出来一长串结果，她挨个往下翻，看到几个感兴趣的加入收藏，又划走几个觉得太贵的。
正翻到一株叫“情绪藤”的植物时，瑞恩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叫了一声：“吃饭。”
江四安关掉页面，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挪到餐桌旁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荤两素，搭配得还算整齐，颜色也不难看。
她抬头看了看瑞恩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觉得这张脸和这桌菜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她迟疑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该怎么形容呢，不好吃，也不难吃。调味有，咸淡适中，但口感一般。
就像不渴的时候被人端上来一杯温开水，里面加了一勺糖。
喝一口能隐约感觉到跟白开水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感觉能喝，又不太想喝第二口。
她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瑞恩。
瑞恩端着碗，吃得很安静，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对自己做出来的这顿饭也没什么特别的评价，只是在吃饭。
“你以前经常自己做饭？”江四安问。
“有时候。”
“有别人吃过吗”
“嗯。”
“说过好吃吗”
“没说过。”
江四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江四安把碗里的饭扒干净，菜也尽量往嘴里送，没有剩太多。
放下碗筷的时候她胃是填饱了，但嘴巴还在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拖着酸软的身体走到后院，从花圃里那棵越来越壮实的爆米花稻上摘了几颗，站在那儿咔嚓咔嚓地嚼完，嘴巴才勉强满意。
她又摘了一盘子，端回屋里，走到客厅递给瑞恩。
“这是我后院自己种的，味道还不错。你要是想吃的话，随时可以去摘。”
瑞恩接过盘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浅金色的米粒，抬起头礼貌地道了声谢：“好，知道了，谢谢。”
江四安摆了摆手，走回沙发另一端坐下，继续打开终端翻看刚才的搜索结果。
瑞恩坐在对面，拿起一本关于食谱的书慢慢翻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盘子里那颗颗饱满的爆米花米粒，偶尔捻起几颗爆米花送进嘴里。
江四安一边翻着终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材料的价格。
她算了一下账，又看了看自己余额里剩下的那串数字。
突破药剂花了将近十一万，但有三日滤镜的订单，余额还有长长一截，十一万也不过是零头少了。
她立马不带犹豫的，然后点开购物车，把几种材料全部加入，还有另外几味配着用的基础材料全部勾上，数量直接拉满。
下单的时候页面跳出确认提示，她看了一眼总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不心疼，她对自己说，这是投资，精神系的材料本来就贵，以后其他药剂也要用，趁现在手里有钱先囤着。
发完订单，她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一眼对面低头翻书的瑞恩。
她打开星网，翻看精神系药剂的炼制注意事项和要点。
页面上的内容比基础药剂复杂了不少，光是“精神力融合”这一项就分了七八种不同的手法，评论区里还有人抱怨“照着炼了六次，六次味道都不一样”。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把重要的步骤截了图存进笔记。
快递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她签收之后把箱子搬进屋里，跟瑞恩说了一声：“我去炼药，有事叫我。”
“嗯。”瑞恩依旧少话。
江四安在炼药室里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出来。
情绪藤干品、暖念草的碎叶、一小瓶用回响藤茎秆压榨的汁液、几颗空心果研磨的粉末，还有一些其他材料。
她把这些东西在台面上排成一列，从左到右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大概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第一炉，她练出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刮都刮不下来。
用戒指检测，显示【污染物，建议处理】
第二炉，她炼出来后直接倒进了废液桶，好臭。
第三炉，她看着那锅深紫色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戒指对准了它。
戒指展开书页，银线流转，页面上的文字慢慢浮现：【未命名药剂：20毫升生效，深紫色，气味微弱。服用后三分钟内，服用者会不由自主地说出让自己最尴尬或最失败的一件事，细节完整，语气真挚，无法中途停止。
说完之后进入约十分钟的情绪低落期，表现为沉默、低头、叹气、反复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期间无法被正常话题转移注意力。效果结束后无残留影响，服用者通常会感到饥饿。】
江四安读完那几行字，把那锅深紫色的药剂端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
她放下锅，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忧郁的人：材料：静心藤、空心果粉末、银脉扇草叶片。反应异常，成品效果为‘让人说出最失败的事然后emo十分钟’。目前没有想好能用来做什么。暂时封存。”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那锅深紫色的液体分装，贴上标签放在架子最角落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架子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基础治疗药剂和中品以上的成品，再看看角落里那瓶深紫色的东西，觉得自己的药剂之路大概就是这样的，十次里有两三次能出正经东西，剩下的都在瞎折腾。
但她又想了想，那瓶东西虽然奇怪，至少效果很明确。以后谁要是惹她，她也许能想出来怎么用。
经过几次的失败，江四安觉得是不是材料加少了，所以没效果。
第四炉，她决定换个思路。她把台面上所有精神系的材料全部扫了一遍。
情绪苔、回响藤、镜像花、回音螺、空心果、共感铃，统统加进去。”大把大把地往药炉里加。
一边加一边自言自语：“反正单加一样也失败，不如全加进去试试。”
关上盖子，开火，等待。
三十分钟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炉子安安静静地蹲在台面上，温度条平稳，能量指示条也平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凑近听了听，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她用精神力探知，元素还在反应，没有停，但也看不出有什么进展。
只能继续等。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她准备搬个凳子坐下来守的时候，炉子上的温度条忽然一下子飙到了顶点，红的，满格。
江四安哐当一声站起来，凳子被她撞翻在地。
她跳过倒地的凳子，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拉开门冲出去，然后转身把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药炉在跳动。
是真的在跳，整个炉身像一只被烫了脚的青蛙，哐哐哐地四处弹跳，从台面这头跳到那头，撞到墙壁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又弹起来，只是墙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坑。
它跳得很有节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