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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冷链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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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 分类:科幻 | 字数:39.1万字

第76章 冷链

书名:星降寒潮: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4:44

药房的记录柜在窗口后面,柜门是玻璃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温度记录,不得带出”。柜子有三个抽屉,抽屉的拉手上缠着胶布,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拉手断了一半,只能用手指头抠着开。

他要看的是上个月的。管记录的人把柜门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圆纸,纸是一张一张扣在一起的,扣在一个铁环上,环上锈了一圈。他把最上面那几张摊开,摊在窗口的木板上;木板上有几道旧刀痕,刀痕里积着黑。管记录的人在旁边站着没有走,站的位置正好挡住窗口一半的光,他往边上让了半步,光才够。

圆纸是温度纸,巴掌大,纸面有一层薄蜡,蜡上有一圈一圈的刻度线,最外圈是时间,二十四个小时绕一圈,内圈是温度。纸的中间插着一根针,针在纸上画出的是一条线,线是针尖划破蜡留下的,划破的地方是白的。

一张纸对应一车药,一个来回。

他一张一张看。看到第七张的时候停住,因为这一张的线断了一截。

断得很干净:线走到某一个钟点,断了;断了大约一指宽,线又接上,接上的那一段高度比断前低了一点。断口两边的蜡都还在,说明针在这段时间里没有走——针不走,只有一个原因:车厢的温度没有变,或者记录仪停了。

他把这一张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有一层胶,胶上印着一行小字,小字是批号和车号;车号是手写的,写在印好的格子里,字很小。纸的边缘是齿状的,说明它是从一本上撕下来的,撕的时候没有用刀,用手;撕口的齿一深一浅,撕的人是反着手撕的。

他心里有点发怵,发怵的是这个齿:一张温度纸要归档,撕的人应当顺着齿孔撕,反手撕说明他撕得急,急到没有找齿孔。

然后是签到单。

签到单是一张长条纸,纸上有格子:出车时间、到达时间、卸货点、司机签名。这一车的卸货点写的是“内环三号库”,字是司机写的,写得潦草,三写得像五。

收货戳盖在单子右下角,戳是橡皮章,油是紫的,盖得偏,压到了格线。戳上的字他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四号;三号库与四号库不是一个地方:三号库在内环,四号库在工业层,两个库之间隔着一段不能走的库房,那段库房的门口挂着封条,封条是去年的,纸都脆了,一碰就掉渣。

他把单子和温度纸并排放,先对时间。

温度纸上断线的那一段,起点在下午两点多,终点在三点半前后;签到单上到达三号库的时间写的是两点四十,卸完货走的时间没有写,下一趟的出车时间是三点五十。

差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这车药在三号库停了四十分钟,可这四十分钟里温度纸上的针没有走,收货戳盖的又是四号。

他心里有点恼怒,恼怒的是这件事做得太省事:一张纸断一截,一个戳盖偏一行,就够把一车药从内环挪到工业层,而且没人会看第二眼。

他去了一趟巡防值房。

梁策在,桌上摊着一张巡防的排班表,表上用铅笔画了好几道。他把温度纸和签到单放在排班表旁边,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说:断线、卸货点写三号、戳盖四号、中间那段库房封着去年的封条。

梁策听完没有看纸,先看窗外。窗外是工业层那一排平房的屋顶,屋顶上压着砖。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段库房中间有一道门,门上的锁是新的。

新的,意思是最近换的。旧锁是门自己带的,铜的,锁梁细;新锁是铁的,锁梁粗,锁体上有一圈油漆没干透的时候被手碰过,留了一个指头印。

梁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说“我们去看看”。他说的是另一句:这道门不归巡防管,归库房自己管;巡防要开,得有三样东西——库房的钥匙、巡防的令、还有一个在场的人。他把三样说得很清楚,说的时候一根手指在排班表的格线上走,走到一个空格停下。

那个空格在排班表的星期三那一栏,栏里写着“库房巡检”,后面没有名字。他把手指头从空格上抬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一栏空了很久了。

他没有问“那你有没有钥匙”。他问的是那句话里的第三样:在场的人算不算他。

梁策答:算,但要写在令上,令上写谁的名字,谁就得进去。

他把温度纸折起来之前,先问了最后一句:调阅冷链记录,要谁签。梁策说药房的人签,签一张调阅单,单子三联,一联留药房、一联给巡防、一联归档。

三联,归档的那一联上会写他的名字;他去签了。笔是药房的笔,笔杆短,握在手里顶手;签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单子上“调阅事由”那一栏,那一栏他写的是“核对批次”,四个字,写得比平时正。

管记录的人收了单子,把那一联归档的夹进一个硬皮本里,夹的时候用手指头把纸边捋平,捋了两下。捋完他把本子合上,合的时候本子的脊被压出一道新的折,折的旁边还有几道旧的——这本子被压过很多次。

他去过一趟那段库房。走廊比别处窄,两个人错身要侧一侧;地上有一层薄灰,灰上有两道车辙,辙是胶轮压出来的,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个是载重的时候压的。封条挂在门上,纸条中间写了日期,日期是去年的,纸已经发脆,边角卷起来;他没有碰,只站着看,看见封条的搭扣上有一圈新磨的亮——搭扣被开过,开的人没有撕封条,是从侧边把纸揭开再贴回去的。

回住舱他把温度纸上的断线画在纸上:一条横线,中间断一段,断的那一段用铅笔轻轻涂了一道,表示那四十分钟。画完在旁边写:四十分钟,一车药。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一行写得太短,就在后面又添了三个字:门没开。添完他把纸往灯下挪了挪,看那道涂出来的四十分钟——涂得太轻,从灯下看几乎看不出那段是断的,跟他此刻手上的东西一样:他知道那四十分钟,可他证明不了那四十分钟车厢里发生了什么。

他这时候有点不安,不安的是签了那张单子:从今天起,他调过哪一天的冷链记录,归档的那一联上写得清清楚楚;将来谁想查他查过什么,翻那个硬皮本就够。

疲惫也是这时候上来的,不是从腿上来,是从眼睛上来:圆纸上的线太细,看久了,白线会在眼前浮起来,闭上眼还能看见那一段断口。

他把纸压在枕头下面,压的时候先摸了一下最上面那一层,摸到那张折过的温度纸还在,才把枕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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