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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孙老的引荐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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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107章 孙老的引荐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6.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7

# 第107章:孙老的引荐

祁富贵揣着赵广坤的指示和一颗急于报复的心,连夜搭上了返回秦村的最后一班顺路卡车。车厢里颠簸摇晃,柴油味刺鼻,但他毫无所觉,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回去后如何向秦有财传达“赵老板”的意思,又如何更严密地盯住祁林。他仿佛已经看到祁林在那些苛刻的“规矩”面前焦头烂额、在工程麻烦中疲于奔命的狼狈样子,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阴冷的笑容。而县城那间办公室里,赵广坤掐灭了最后一支烟,关掉台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

第二天清晨,秦村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

空气清冽,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混杂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渲染的画。几声鸡鸣从村子的不同角落响起,悠长而富有穿透力,划破了黎明的寂静。祁林早早起了床,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站在自家窑洞前的小院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目光望向村后那片连绵起伏、此刻还笼罩在阴影中的荒山秃岭。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承包荒山的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一团火在心里烧着,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也带来了更多的思虑。他知道,这事比保住自家那几亩地、甚至比捐钱修学校要复杂得多,牵扯到政策、资金、技术,还有村里那些盘根错节的人心。尤其是秦有财和祁富贵,他们绝不会坐视自己做成这件事。

必须先找人问问路。

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孙为民那张温和而睿智的脸。这位退休的老干部,上次一番话点醒了他,让他明白了“人心”和“名望”的重要性。这次,或许也能为他指点迷津。

吃过早饭,祁林跟父母简单交代了一声,说去乡里办点事。母亲张罗着要给他带两个馍路上吃,被他笑着拒绝了。他揣上家里仅有的几块钱,又特意包了两包从自家苹果树上摘下来的、品相最好的红富士——这苹果品种是他前世记忆里后来才推广开的,现在种的人极少,算是稀罕物——用旧报纸仔细包好,拎在手里出了门。

通往乡里的土路被晨露打得微微湿润,踩上去有些松软。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偶尔有早起的村民赶着羊群或扛着农具经过,见到祁林,都热情地打招呼。

“祁林,这么早去哪儿啊?”

“去乡里办点事儿。”

“哦哦,路上慢点啊!”

简单的对话里,透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尊重。祁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将金色的光芒洒在黄土塬上,也照得他身上暖洋洋的。

***

孙为民的家在乡政府家属院最里面一排平房,独门独院,很是清静。

小院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靠墙根的地方摆着几盆菊花,正开着金黄色的花朵,在秋阳下显得格外精神。院墙是红砖砌的,爬满了已经枯萎的丝瓜藤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菊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气味。

祁林敲了敲刷着绿漆的木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孙为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子挽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铲子,看样子刚才正在侍弄花草。看到祁林,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小祁啊,快进来。”

“孙老,打扰您了。”祁林连忙说道,将手里用报纸包着的苹果递过去,“自家树上结的,您尝尝。”

孙为民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隔着报纸也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他也没多客气,笑道:“哟,这可是好东西。进来坐。”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而整洁。外间是客厅兼书房,靠墙摆着一个老式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袋。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毛笔字,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纸张的味道。

孙为民给祁林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玻璃杯很干净,杯壁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孙为民在祁林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蒲扇轻轻摇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祁林双手捧着还有些烫手的玻璃杯,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孙老,我来,一是跟您汇报一下村里小学修缮的情况,二来……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想向您请教。”

“哦?说说看。”孙为民放下蒲扇,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倾听的姿态。

祁林便将这几天修缮工程启动、村民踊跃参与、秦文远负责具体事务、监督小组成立等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夸大,只是陈述事实。

孙为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脸上始终带着赞许的笑意。等祁林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桌子:“好,好啊!小祁,你这步棋,走得真是漂亮!”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上次我跟你说,要做事,先立身。你听进去了,而且做得比我想的还好。捐钱修学校,这是大善举,是实实在在为村里谋福利。更难得的是,你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懂得放权,让秦老师这样的专业人士去管具体事,又拉上村民代表监督,把事情办得公开、透明。这样一来,钱花在了明处,力用在了实处,人心也就聚拢了。现在村里人对你的看法,跟之前肯定不一样了吧?”

祁林点点头:“是,大家确实热心了很多,见面打招呼也亲热了。”

“这就对了。”孙为民感慨道,“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赢得了这份民心,就是为你自己,也为你想做的其他事,打下了一块最坚实的基石。这比多少钱、多少关系都管用。尤其是在咱们农村,宗族观念重,人情社会,有时候,大家伙儿的口碑和信任,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番话,说得祁林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惭愧。他前世只顾着埋头赚钱,信奉利益至上,何曾真正想过这些?重生回来,虽然目标明确,但很多时候也是凭着一股狠劲和先知先觉在闯。孙老的点拨,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让他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谢谢孙老指点。”祁林诚恳地说,“我记下了。”

孙为民摆摆手,笑道:“是你自己悟性好,肯干实事。好了,说说你那个‘更重要的事’吧。”

祁林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水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更直了些。

“孙老,我想承包我们村后面那片荒山。”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孙为民闻言,眉头微微一动,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蒲扇,又轻轻摇了几下,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院外晴朗的天空,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扇动时细微的“呼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过了好一会儿,孙为民才收回目光,看向祁林,缓缓问道:“你想好了?那片山,我虽然没亲眼去看过,但也知道个大概。土薄,缺水,石头多,正经庄稼种不了,树木也难活。承包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祁林早有准备,他沉声道:“孙老,那片山看起来是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土层薄是薄,但光照足,昼夜温差大。我打算,一部分用来继续改良和扩大苹果种植。我家的苹果品种,您也尝了,跟普通的不一样,口感好,耐储存,将来肯定有市场。另一部分,我想试试种些耐旱的药材,比如黄芪、甘草。这些药材经济价值高,对水土要求相对低一些。再有一部分,可以搞点养殖,比如散养些土鸡,或者试试养绒山羊。我的想法是,不搞单一经营,搞综合开发,长短结合,以短养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投入大,见效慢,风险高。但咱们秦村,乃至咱们这整个黄土塬,靠那点薄田,靠天吃饭,永远富不起来。我想试试,闯条路出来。不光是为我自己,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给村里、给乡亲们,摸索出个不一样的活法。”

祁林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坚定,眼神里有一种灼热的光。这不是空泛的口号,而是基于前世经验和对未来趋势的判断,结合现实困境,深思熟虑后产生的、实实在在的蓝图。

孙为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思索,渐渐变得专注,最后,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综合开发……长短结合……以短养长……”孙为民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小祁啊,你这个想法……很有胆识,也很有见地!这不就是现在上面提倡的多种经营、搞活农村经济嘛!只是很多人,包括一些干部,都还停留在嘴上说说,或者小打小闹的阶段。你能想到这一步,而且思路这么清晰,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得到孙为民的肯定,祁林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知道,想法再好,落到实处,才是真正的考验。

“孙老,想法是有了,可具体怎么操作,我是一头雾水。”祁林苦笑道,“这承包荒山,到底是个什么政策?需要办哪些手续?最关键的是,资金从哪里来?还有村里……秦有财支书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点头。”

说到秦有财,祁林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凝重。

孙为民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放下蒲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为祁林分析。

“你问的这几个问题,都很关键,也是你接下来必须要闯过去的关。”孙为民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先说政策。承包荒山,开发荒山,这个方向是符合当前政策的。中央有文件,鼓励开发‘四荒’(荒山、荒沟、荒丘、荒滩),谁开发、谁受益,承包期可以放长,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都有可能。但具体到县里、乡里,执行起来尺度可能不一样,有没有出台详细的实施办法,承包合同怎么签,权利和义务怎么界定,这些都需要你去具体打听。”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接着说:“至于资金,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开山修路,整地引水,买苗种畜,哪一样不要钱?以你现在的家底,肯定不够。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孙为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承包费可以和村里商量,分期支付,或者用将来的一部分收益抵扣。第二,可以寻找合作伙伴。比如,你看好种药材,可以试着联系县里的药材公司,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提供种苗、技术,甚至预付一部分收购款,搞‘公司+农户’的模式。再比如,如果项目确实有前景,也可以试着向信用社申请专项贷款,当然,这个难度比较大,需要项目书,也需要担保。”

祁林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要点牢牢记在心里。孙老说的这些,有些他前世模糊知道,有些则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尤其是“公司+农户”和争取项目贷款,是他之前没太深入想过的。

“最难的一关,恐怕还是村里。”孙为民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秦有财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能力是有的,但心思活络,私心重。你之前保住了地,没让他和祁富贵得逞,又捐钱修学校,赢得了人心,这等于是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他现在对你,绝对是忌惮加怨恨。”

“你想承包荒山,这是大事,必须经过村委会讨论,支书点头。以秦有财的性子,还有那个祁富贵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设卡。他们会利用‘集体利益’、‘村民意见’、‘承包条件’这些名头,给你设置障碍。比如,把承包费定得奇高,把承包年限压得奇短,或者在合同里埋下各种对你不利的条款。”

孙为民看着祁林,目光锐利:“小祁,你现在有了些口碑,村民这关或许能好过点。大家看到你是真心想干事,又能带来实惠,可能会支持你。但这还不够。你必须做好充分准备,把政策吃透,把账算清,把可能遇到的刁难都想到前面。到时候,在村委会上,或者面对村民代表时,你才能有理有据,争取主动。”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祁林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啊,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荒山,而是人心,是那些盘踞在权力节点上、心怀叵测的人。赵广坤在县城的阴影,秦有财在村里的权柄,祁富贵无孔不入的阴损,这三者如果勾结起来,形成的阻力将是巨大的。

看到祁林凝重的表情,孙为民语气缓和了一些,安慰道:“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事在人为。你既然有这个心,又有这个脑子,就要想办法去破解。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能利用规则卡你,你也要学会利用规则保护自己,甚至反击。”

说到这里,孙为民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柜前,打开玻璃门,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回到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页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祁林安静地看着。阳光照在孙为民花白的头发和握着笔的、有些干瘦但稳定的手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墨水的味道似乎浓郁了一些。

很快,孙为民写好了。他小心地将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对折了一下,递给祁林。

祁林双手接过,触手是纸张微糙的质感。他展开一看,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县农科站 站长 周明远”,下面是一个七位数的电话号码,字迹工整有力。

“这是县农科站周站长的电话。”孙为民说道,语气郑重,“我跟他有些交情,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提过你的事。你承包荒山搞综合开发,光有想法和干劲不行,必须要有科学规划和技术支持。哪片地适合种什么,怎么改良土壤,怎么引水保墒,病虫害怎么防治,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指导。你去找周站长,他会安排站里的技术员帮你实地勘察,制定一个初步的方案。有了科学的方案,你说话才更有底气,做事也更能事半功倍。”

祁林看着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重如千钧。这不仅仅是一个电话号码,这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技术壁垒、获得专业认可的钥匙!在八十年代末的农村,科学技术还是稀缺资源,农科站的技术员在农民眼里,那是“专家”,说话是有分量的。如果能有农科站的支持,甚至只是出具一份认可的意见,那他在面对秦有财的刁难时,筹码将大大增加!

“孙老……这,这太感谢您了!”祁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紧紧攥着纸条,仿佛攥着希望。

孙为民摆摆手,微笑道:“不用谢我。我是看你是个真想干事、也能干成事的人,才愿意帮你牵这个线。周站长是个实在人,搞技术的,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去找他,就把你的真实想法、遇到的困难、需要的帮助,实实在在地说出来。他能帮的,一定会帮。”

祁林重重地点头,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纸张摩擦着粗布衬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孙为民重新坐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小祁,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祁林立刻挺直了腰背,专注地看向孙为民。

“你刚才提到资金,提到找合作伙伴。”孙为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提醒你,尤其是要提防一类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像赵广坤那样的人。”

祁林心头猛地一跳。赵广坤!这个名字,他前世只是隐约听说过,知道是县里一个有些能量的生意人,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今生,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警告意味,从孙为民口中说出来。

“赵广坤?”祁林试探着问,“孙老,您说的是……县里那个‘广坤商贸公司’的?”

“就是他。”孙为民点点头,神色严肃,“这个人,路子野,关系复杂,是咱们县里最早一批‘下海’搞商贸的,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哼。”

孙为民没有把话说透,但那种鄙夷和警惕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种人,眼睛毒得很,哪里有利可图,他们的鼻子就能闻到哪儿。”孙为民继续说道,“你现在搞的这些,修学校,赢得名声;想承包荒山,搞综合开发。如果真让你做成了,那就是在秦村,甚至在这片乡里,立起了一面旗子,聚拢了一片产业。赵广坤那样的人,不会看着你白白做大。他们要么想方设法把你挤垮、吞掉,要么就会想尽办法掺和进来,摘桃子,甚至把你变成他们赚钱的工具。”

孙为民看着祁林,语重心长:“小祁,你记住,步子可以迈,但要稳。发展经济是好事,但一定要走正路,守住底线。尤其是跟人打交道,特别是跟那些背景复杂、能量大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多动脑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遇到难事,想不通的,拿不准的,可以再来找我。我虽然退了,但多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祁林心上。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突破秦有财和祁富贵的阻挠上,却没想到,在更高的层面,可能已经有更危险的猎手盯上了自己这只刚刚开始扑腾翅膀的“小鸡”。

赵广坤……祁林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悄然升起,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斗志压了下去。前世他败在轻信和短视上,今生,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孙老的提醒,来得正是时候。

“孙老,您的话,我记住了。”祁林郑重地说道,眼神坚定,“我会小心行事,走稳每一步。谢谢您!”

孙为民看着祁林眼中那簇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明亮的火焰,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听进去了,而且有了准备。这就够了。

又聊了一会儿闲话,主要是孙为民问了些村里修缮工程的具体细节,祁林一一作答。看看时间不早,祁林起身告辞。

孙为民把他送到院门口。秋阳正好,照得小院里一片明亮温暖。菊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小祁,路还长,慢慢走。”孙为民拍了拍祁林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期许。

“嗯!孙老,您留步。”祁林用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院。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祁林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他摸了摸胸口衣兜里那张硬硬的纸条,又回想起孙老关于赵广坤的警告。阳光照在身上,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也仿佛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秦有财和祁富贵的明枪,赵广坤可能的暗箭,都还在前方等着他。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力量感。他不仅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思路,更获得了一把宝贵的钥匙和一声及时的警钟。

风从塬上吹过,带着干燥的黄土气息。远处,秦村后那片荒山的轮廓,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显得清晰而沉默,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一个敢于向它挑战、并试图赋予它新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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