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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夜访受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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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75章 夜访受阻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5.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7

# 第75章:夜访受阻

祁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捏紧了车闸。自行车在冻土上滑行了一小段,停住了。冰冷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抬眼看向拦路的两人,目光扫过他们脚下——没有穿村里人常见的自家纳的千层底,而是两双半旧的胶底鞋。他的心沉了下去。

“问你话呢!聋了?”拎棍子的那人见祁林不答,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短棍又敲了一下手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他身后那人也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一左一右,正好把不宽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祁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因赶路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稳住自行车,脸上挤出一丝困惑和警惕:“两位大哥,这是干啥?我赶路去乡上办点事。”

“赶路?”拎棍子的汉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祁林和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天还没亮透就急着赶路?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最近村里丢东西,我们哥俩是村里派来查路的,防止有人把集体的东西往外倒腾!”

这借口找得拙劣,但蛮横。祁林的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脸上。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有些杂乱的胡茬和一张厚嘴唇。但祁林的目光锐利,他仔细辨认着对方露出的眉眼轮廓,还有那沙哑的嗓音。

记忆的碎片猛地闪过——那天晚上,王铁柱捂着流血的额头回来,描述袭击他的两个人:“一个高个,声音哑得像破锣,下手特别黑;另一个矮胖,闷声不吭……”

眼前这个拎棍子的,声音对得上。祁林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查路”,这是祁富贵安排的第二道关卡。第一道是秦有财的“征收通知”,逼他走投无路;第二道,就是在他试图寻求外援的路上,直接把他截住、拖延,甚至制造“意外”,让他根本到不了县城,见不到孙为民。

好狠的算计。时间,他们就是要抢时间。

“集体的东西?”祁林故作不解,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空荡荡的货架,“两位大哥看清楚了,我这车上啥也没有,就我自己。我就是个种地的,能倒腾啥集体东西?”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矮胖些的那个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他往前凑了凑,伸手就要去抓祁林自行车的前把,“下来!让我们搜搜身,看看你兜里揣了啥不该揣的!”

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车把,祁林猛地一拧车头,将他的手甩开。“搜身?”祁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两位大哥,你们说是村里派来的,有凭证吗?谁派的?秦支书?还是祁富贵?”

听到祁富贵三个字,两个拦路汉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拎棍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凶狠:“少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再啰嗦,别怪我们不客气!”说着,他手里的短棍已经举了起来,指向祁林的胸口。

清晨的风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冷,卷起路边的浮土,扑打在人的脸上,细小的沙粒钻进衣领,带来一阵刺痒。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嘶哑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荒凉和不安。祁林能闻到对面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烟味和隔夜的汗馊味,混合着清晨空气里的土腥气,令人作呕。

不能硬拼。对方两个人,有备而来,还带着家伙。自己孤身一人,自行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绝不能在这里被扣下或者损坏。

祁林放缓了语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讨好:“两位大哥,别动气。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有什么问题?这样,我身上真没带啥,不信你们看。”他作势要下车,一只脚从脚蹬上挪开,踩在地上,身体微微侧开,似乎要配合检查。

这个动作让两个拦路者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拎棍子的汉子哼了一声,棍子稍稍放低:“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把车支好,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好,好。”祁林嘴里应着,动作慢吞吞的。他单脚支地,另一条腿还跨在自行车大梁上,假装费力地去够脚撑。他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岔路口,一边是通往乡上的主路,相对平坦宽阔;另一边是绕向山梁的便道,更窄更陡,路况也更差。自己来的方向是秦村,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而通往乡上的主路远处,灰蒙蒙的天色下,也是空无一物。时间太早了,除了偶尔早起赶远路的人,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祁富贵选这个地方,选这个时间,真是费了心思。

“磨蹭啥呢!”矮胖子不耐烦了,直接伸手过来,要拽祁林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祁林胳膊的瞬间,祁林动了。他并没有去支脚撑,而是借着单脚支地的姿势,腰部猛地发力,原本看似要下车的身体骤然向反方向一拧,跨在车上的那条腿用力一蹬!

“哎哟!”矮胖子抓了个空,身体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祁林的双手已经牢牢握住了车把,支地的那只脚狠狠向后一蹬!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向前窜去,目标不是被两人堵住的主路,而是旁边那条更窄的、通往山梁的便道!

“想跑?!”拎棍子的汉子反应极快,怒喝一声,手里的短棍带着风声,朝着祁林的后背就扫了过来!

祁林感觉到脑后恶风不善,根本来不及回头,只能拼命将身体向前伏低,几乎贴在了自行车大梁上。

“呼!”棍子擦着他的后脑勺和棉袄的领子扫了过去,带起的冷风让他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然没有被打实,但棍梢还是刮到了他的棉袄,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自行车已经冲上了便道。便道是土路,而且因为走的人少,路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冻土疙瘩。自行车猛地颠簸起来,车轮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剧烈跳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震得祁林手臂发麻,屁股几乎要离开车座。但他咬紧牙关,双腿拼命蹬踏,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那两条早已酸软的腿上。

“追!别让他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便道一开始还有一小段相对平缓,但很快就开始上坡,坡度虽然不算特别陡,但对于负重骑行的自行车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考验。祁林能感觉到自行车的速度在迅速下降,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两个汉子正甩开膀子追来,虽然徒步,但在这上坡路上,距离竟然没有被迅速拉开!

不行,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便道前方不远就是一片稀疏的枣树林,林子后面地形更复杂。祁林心念急转,必须利用地形!

他猛蹬几下,冲进了枣树林。冬天的枣树光秃秃的,枝桠横斜,在昏暗的天光下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林间的小路更加难行,地上落满了干枯的枣树叶和断枝,自行车轮碾上去,发出“沙沙”的碎裂声,不时还会被突出的树根或者石块硌得猛地一跳。

“分开!从两边包!”身后传来指挥声。

祁林回头,只见那两个汉子果然分开了,一人沿着小路继续追,另一人则试图从侧面的坡地绕过去,想在前方拦截。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似乎也很熟悉!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和血腥味。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蹬踏都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汗水早已浸湿了内衣,此刻被冷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身上,激起一阵阵寒颤。但祁林不敢停,他死死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

冲出枣树林,前面是一段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散布着一些被废弃的、半塌的土窑洞,像大地上一只只空洞的眼睛。这里已经离主路很远了。

就在祁林拼命蹬车,试图冲过这片开阔地时,侧面坡地上传来一声大喝:“拦住他!”

只见那个绕路的矮胖子,竟然从一处较高的土坎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正好拦在了祁林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他喘着粗气,脸上沾着土,眼神凶狠,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路中间。而身后,那个拎棍子的也快要追出枣树林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自行车在坡地上,速度已经慢得像蜗牛。

祁林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被这两个无赖拖住,甚至打伤,错过这宝贵的十天期限?

绝望的情绪刚刚升起,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不,绝不能!前世家破人亡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父母病榻上绝望的眼神,自己坠崖时那无尽的悔恨……这一世,他绝不允许重演!

他猛地一拧车把,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朝着旁边一处废弃的土窑洞冲去。那里或许可以暂时躲避,但也是死路。

矮胖子见他转向,立刻嚎叫着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从开阔地另一侧、主路的方向传了过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虽然隔着土坡和距离,听不真切,但祁林对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拖拉机!而且是那种老式柴油发动机的拖拉机,声音粗重,节奏分明!

这附近有早起赶路的拖拉机!

希望的火苗“腾”地一下在祁林心中燃起。他原本冲向土窑洞的车头猛地一拐,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开阔地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土梁冲去!他要到能看见主路的地方去!

“你跑不了!”矮胖子已经追到近前,伸手就抓向祁林的后衣领。

祁林感觉到背后的风声,知道躲不开了。他索性不躲,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衣领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歪,同时左脚用力向后一蹬!

“砰!”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矮胖子扑过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矮胖子惨叫一声,前扑的势头被打断,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冻土和枯草。

祁林自己也因为这一下重心失衡,连人带车向旁边歪倒。但他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用手撑了一下,就势一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沾满的泥土和草屑,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继续朝着土梁上冲。

几步冲上土梁,眼前豁然开朗。下方不远处,就是那条通往乡上的主路。而主路上,一辆冒着黑烟、车头挂着一盏昏黄小灯的拖拉机,正“突突突”地由东向西行驶,距离这个岔路口大概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开车的是个戴着棉帽子的身影,看不真切。

而身后的脚步声和骂声已经近在咫尺。那个拎棍子的也冲出了枣树林,正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矮胖子一起,恶狠狠地朝土梁上扑来!

来不及了!等拖拉机开到路口,自己可能已经被拖回去了!

电光石火之间,祁林做出了决定。他不再试图骑上自行车,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旧自行车朝着扑来的两人猛地推了过去!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撞向冲在前面的拎棍汉子。那人猝不及防,只得挥棍格挡,“哐当”一声,自行车被砸倒在一旁。

而祁林则利用这争取到的短短一两秒钟,转身面向主路方向,用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嘶声力竭地高喊起来:

“救命啊——!抢劫——!有人抢劫——!!!”

清晨空旷的原野上,这喊声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穿透冰冷的空气,远远传了出去。

土梁下的主路上,那辆正匀速行驶的拖拉机,车头那盏昏黄的小灯,明显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变得急促、高亢起来!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更浓的黑烟,原本不快的速度猛地提升,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铆足了劲,朝着岔路口这个方向,加速冲了过来!车头那盏小灯在颠簸中剧烈摇晃,划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土梁上,刚刚挡开自行车的拎棍汉子和捂着腿的矮胖子,听到这喊声和骤然逼近的拖拉机轰鸣,脸色同时大变。

祁林喊完,看也不看身后两人的反应,转身就朝着主路与便道连接的下坡处连滚带爬地冲去。他必须赶在拖拉机到达前,冲到主路上!

“妈的!”拎棍汉子骂了一声,还想追,但看着那辆明显加速、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拖拉机,又看了看已经连滚带爬冲下土梁的祁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

光天化日(虽然天还没全亮),在主路上,当着陌生拖拉机手的面,他们还能明目张胆地“抓人”吗?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祁林已经手脚并用地冲下了土坡,踉踉跄跄地踏上了主路的硬土路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土梁上那两个犹豫不决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轰鸣震耳的拖拉机,心中稍定,但不敢停留,立刻朝着拖拉机来的方向,沿着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跑。

拖拉机的灯光已经能清晰地照到他身上。开车的人似乎也看清了这边的情况——一个满身泥土、狼狈奔跑的年轻人,土梁上还站着两个形迹可疑的汉子。

“吱——嘎——!”

拖拉机在距离祁林十几米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轮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浅沟,车头几乎横了过来,正好挡在了祁林和土梁方向之间。驾驶座上,一个裹着军绿色棉大衣、戴着护耳棉帽的中年汉子探出身子,手里还拎着一根摇把,警惕地看着祁林,又抬头看向土梁上那两人,粗声粗气地喝问:“咋回事?!喊啥呢?!”

祁林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指着土梁方向,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有些颤抖:“大、大哥……那两个人……拦路抢劫……要抢我自行车和钱……”

开拖拉机的汉子顺着祁林指的方向看去。土梁上,那两人见拖拉机真的停了下来,并且司机明显插手了,对视一眼,竟然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枣树林方向,飞快地溜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光秃秃的树影和土坎后面。

拖拉机手回过头,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祁林,又看了看倒在土梁边的自行车,眉头皱了起来:“抢劫?这大清早的……”他显然有些怀疑,但眼前这年轻人的样子确实不像作假。

祁林知道对方未必全信,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阻挠被打破,自己脱身了。他连忙道谢:“谢谢大哥!谢谢您停车!要不是您,我今天就……”他适时地露出后怕的表情,没有把话说完。

拖拉机手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人跑了就行。你这是要去哪儿?咋这么早就一个人走这条路?”

“我去县城,有点急事。”祁林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土,走到土梁边,费力地把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检查。还好,除了沾满泥污,车把有点歪,链条掉了,并没有大碍。他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挂链条,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沾满油污的链条滑溜溜的,几次都没挂上。

拖拉机手看他笨拙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色,跳下车走了过来。“去县城?那还远着呢。你这车链子掉了,我帮你看看。”他接过祁林手里的链条,动作熟练地摆弄了几下,“咔哒”一声,链条复位。他又帮着把歪掉的车把正了正。“好了,能骑了。不过你这一个人,刚才又遇上那事,路上小心点。这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太平。”

“哎,谢谢大哥,真的太谢谢您了!”祁林连声道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世上,终究还是有好心人。

“谢啥,顺把手的事。”拖拉机手摆摆手,重新跳上驾驶座,“我也得赶路了。你赶紧走吧,天亮了好些。”

祁林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到路上。拖拉机重新发动,“突突突”地开走了,黑烟渐渐融入灰蓝色的天幕。

祁林站在原地,看着拖拉机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寂静的岔路口和土梁。清晨的风吹过,带着彻骨的寒意,吹干了他额头的冷汗,也让他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幕,惊险万分。祁富贵果然出手了,而且手段下作,直接派人半路拦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很怕自己去县城,很怕自己找到孙为民。也说明,孙为民这条线,很可能真的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必须尽快赶到县城!

他不再犹豫,翻身骑上自行车。虽然浑身酸痛,手脚发软,但一股更强烈的意志支撑着他。他蹬动脚踏,自行车再次向前驶去,沿着主路,朝着县城的方向。

天色,终于开始一点点亮了起来。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但祁林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祁富贵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前方路上,是否还有别的陷阱?县城里,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他用力蹬着车,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压在心底。此刻,他只有一个目标:向前,找到孙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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