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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引入鸡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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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9.3万字

第133章 引入鸡苗

书名:西北农民 作者:抑郁痴神 字数:5.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27:18

# 第133章:引入鸡苗

祁林站在新播种的药材地边,目光从整齐的垄行移向下方那片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果园。夜风干燥,卷起细微的尘土。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几乎感觉不到湿意。远处村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更显山野空旷。他松开手,黄土飘散。必须尽快解决水的问题,否则这些刚刚种下的希望,等不到夏天就可能枯萎。他转身,朝着鸡舍建设的方向望去,那里还是一片黑暗。明天,鸡苗就该到了。

***

天刚亮,后山就热闹起来。

简易鸡舍建在果园东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背风向阳。说是鸡舍,其实是用土坯垒起半人高的墙,上面搭着木梁,覆盖着厚厚一层麦秸和油毡。面积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但足够宽敞。王铁柱带着二牛和春生,正用石灰水仔细地刷着内墙和地面,刺鼻的石灰味混着清晨的凉风,在空气中弥漫。

祁林走进鸡舍,脚踩在刚刷过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地面铺了一层细沙,这是昨天从河滩拉来的,已经晒干过筛。墙壁刷得雪白,在晨光中反射着柔和的光。屋顶的麦秸层很厚,既能保温又能隔热。前后各开了几个通风口,用铁丝网封着,既能透气又能防鼠。

“祁林哥,你看这样行不?”王铁柱抹了把额头的汗,石灰水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白印。

祁林仔细检查了一遍。墙角没有缝隙,地面平整干燥,通风口位置合适。他点点头:“可以了。等石灰干了,再撒一层草木灰消毒。”

“草木灰早备好了。”春生从门外拎进来一个麻袋,里面是烧炕积攒的草木灰,灰白色的粉末在麻袋里沙沙作响。

祁林蹲下身,抓了一把草木灰。灰质细腻,带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焦香。他撒在地上,灰白色的粉末均匀铺开,像一层薄雪。草木灰不仅能消毒,还能吸潮,对雏鸡的脚掌有保护作用。

“春生,你心细,待会儿鸡苗来了,你主要负责点数接收。”祁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记住,一只一只数清楚,看有没有死伤,有没有精神不好的。”

春生用力点头,脸绷得紧紧的:“我晓得,祁林哥。”

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黄土高原的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干燥的风从坡上刮过,卷起细小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远处传来板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来了!”二牛眼尖,指着山脚下喊道。

一辆板车正沿着蜿蜒的土路缓缓上来。拉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白羊肚毛巾。板车上放着两个竹编的大筐,筐口盖着麻布,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叽叽喳喳的叫声。

祁林迎了上去。

“是祁林同志吧?”拉车的汉子停下板车,用毛巾擦了把汗,“乡孵坊的老张让我送来的,两百只雏鸡,都是今早刚出壳的。”

“辛苦了。”祁林说着,掀开麻布一角。

筐里顿时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混着雏鸡特有的、类似绒毛的微腥味。竹筐底部铺着厚厚的干草,两百只毛茸茸的小鸡挤在一起,嫩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们个头很小,比鸡蛋大不了多少,圆滚滚的身子,黑豆似的眼睛,细声细气地叫着,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耳膜。

祁林伸手进去,轻轻捧起一只。

小鸡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绒毛柔软得像棉花,带着温热的体温。它的小爪子细得几乎透明,指甲尖尖的,轻轻抓挠着他的皮肤,痒痒的。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发出“叽叽”的叫声。

“精神头都不错。”祁林仔细检查了这只小鸡的喙、眼睛和肛门周围——没有异常分泌物,绒毛干净蓬松。他将小鸡放回筐里,对春生说:“开始点数。”

春生深吸一口气,蹲到筐边。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鸡一只一只捧出来,放在旁边一个铺了干草的竹篮里。每捧出一只,他都要仔细看看有没有瘸腿、歪脖、精神萎靡的。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伤了这些脆弱的小生命。小鸡在他掌心扭动,绒毛蹭得他手心发痒,那细声细气的叫声就在耳边,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一只,两只,三只……

王铁柱和二牛也过来帮忙。四个人围在板车旁,将小鸡分批转移到竹篮里点数。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热闹的合唱。毛茸茸的黄色小团在竹篮里蠕动,有的试图爬出来,被春生轻轻按回去。

阳光照在这些小生命身上,绒毛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石灰和雏鸡特有的混合气味。远处果园的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新绿的叶片反射着阳光。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春生数完最后一只,长舒一口气,“祁林哥,两百只,一只不少。有三只看起来有点蔫,但没明显伤病。”

祁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一块钱——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鸡苗款。他数出钱递给拉车的汉子:“您点点。”

汉子接过钱,蘸着唾沫仔细数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没错,十一块整。祁林同志,这些鸡苗可金贵,头三天最要紧。保温、喂水、喂食都有讲究,你们可要上心。”

“放心,我们都学过了。”祁林说。

汉子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拉着空板车下山去了。

***

接下来是入舍。

祁林让王铁柱和二牛抬着竹篮,春生跟在旁边护着,他自己则先进了鸡舍。

鸡舍里,石灰已经干了,草木灰也撒好了。祁林检查了一下温度——他特意在鸡舍一角挂了个温度计,是昨天从乡供销社买的,最老式的那种红色酒精温度计。此刻温度计显示二十五度,正好是雏鸡需要的温度。

但这是白天的温度。到了晚上,黄土高原的温差大,鸡舍里温度可能会降到十几度甚至更低。雏鸡最怕忽冷忽热,容易得病。

祁林早就想好了办法。

他在鸡舍中央用砖头垒了一个简易的保温区,大约两平米见方。砖头之间留着缝隙,里面塞满了麦秸和干草。保温区上方,吊着两个用铁丝编的罩子,里面各放着一个煤油灯——这是他从家里拿来的旧灯,灯芯调得很小,只发出微弱的光和热。

“把鸡苗放进来吧。”祁林说。

王铁柱和二牛小心翼翼地将竹篮抬进鸡舍,放在保温区旁边。春生蹲下身,开始一只一只地将小鸡捧出来,轻轻放进保温区。

小鸡们刚离开拥挤的竹篮,进入这个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慌乱。它们在干草上跌跌撞撞地走着,细声叫着,黑豆似的眼睛四处张望。有的试图往角落钻,有的则挤在一起取暖。嫩黄色的绒毛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一团团移动的小绒球。

两百只小鸡全部入舍,保温区顿时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叫声充斥着整个鸡舍,混着干草被踩踏的沙沙声。煤油灯微弱的热量缓缓散发,让这一小片区域的温度维持在二十五度左右。

祁林蹲在保温区边,仔细观察着。

大部分小鸡很快适应了环境,开始好奇地探索这个新家。它们用细小的喙啄着干草,用爪子刨着地面,互相挤蹭着取暖。有几只看起来确实有点蔫,缩在角落不太动弹。祁林轻轻捧起其中一只,摸了摸它的嗉囊——空的。

“该喂水了。”祁林说。

他早就准备好了喂水器——其实就是一个浅口的瓦盆,上面倒扣着一个同样大小的瓦盆,底部钻了几个小孔。这样小鸡只能从孔里喝水,不会弄湿绒毛,也不会掉进去淹死。

祁林将瓦盆放在保温区中央,里面是温开水——他特意从家里烧了带来的,水温大约三十度,不烫也不凉。水里还加了一点点食盐和葡萄糖,这是小吴资料里写的,能帮助雏鸡补充电解质,缓解运输应激。

小鸡们很快发现了水源。

一只胆大的小鸡凑到瓦盆边,试探性地啄了啄从小孔里渗出的水珠。它仰起脖子吞咽了一下,然后兴奋地叫了几声,开始大口喝水。其他小鸡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一时间,保温区中央挤满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它们争抢着喝水,喙啄瓦盆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喝水时吞咽的声音细微而密集。

祁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脆弱的小生命,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它们的每一声叫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勃勃生机。这让他想起前世那些冰冷的商业合同、尔虞我诈的争斗,那些东西吞噬了人性中最本真的东西。而此刻,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鸡,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最原始的、关于生命和成长的力量。

“祁林哥,接下来喂食吗?”春生问。

“再等半小时。”祁林看了看怀表——那是父亲留下的老上海表,表盘已经泛黄,但走时还算准,“让它们先喝够水,适应一下环境。”

半小时后,祁林开始准备饲料。

雏鸡的饲料是他早就配好的:玉米面、豆粕、麦麸,按比例混合,又加了一点鱼粉和骨粉补充钙磷。饲料磨得很细,像面粉一样。他抓了一把在手里,饲料呈淡黄色,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喂食器更简单——一块平整的木板。

祁林将饲料均匀撒在木板上,薄薄一层。然后将木板轻轻放进保温区。

小鸡们立刻围了上来。

它们用细小的喙啄食着饲料,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有的小鸡啄得太急,饲料溅起来,落在旁边小鸡的绒毛上。它们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叽叽”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可爱极了。

祁林蹲在旁边,仔细观察每只小鸡的吃食情况。

大部分小鸡食欲很好,吃得很快。那几只蔫蔫的小鸡也被同伴带动,慢慢凑过来啄食。有一只特别小的,挤不进去,急得在外围打转。祁林轻轻将它捧起来,放到木板中央。那小鸡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猛啄起来。

“春生,你记住。”祁林一边观察一边说,“头三天,饲料要少喂勤添,每次撒薄薄一层,吃完再添。水要常换,保持清洁。温度最关键,晚上一定要保证保温区不低于二十度。”

春生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鸡,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还有防疫。”祁林继续说,“第七天要滴鼻点眼,防鸡新城疫。这个到时候我教你。平时要注意观察,看有没有拉稀的、精神不好的,发现异常要马上隔离。”

“我记下了,祁林哥。”春生用力点头,脸绷得紧紧的,像在接受一项神圣的使命。

王铁柱和二牛也蹲在旁边看。二牛忍不住伸手想摸小鸡,被祁林拦住了:“手上有细菌,尽量别直接碰。要碰也得先洗手。”

二牛讪讪地收回手,嘿嘿笑了:“这些小东西,真可爱。”

“可爱是可爱,可不好伺候。”王铁柱说,“我娘以前也养过鸡,雏鸡最难养,一不小心就死一片。”

“所以咱们得更上心。”祁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饲料屑,“春生,从今天起,你主要负责养鸡。每天早晚各记录一次温度、喂食喂水情况、小鸡精神状态。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春生挺直腰板:“祁林哥放心,我一定把它们养好!”

***

接下来的几天,后山多了几分生气。

每天清晨,春生第一个上山。他先检查鸡舍温度,添煤油,确保保温区温暖。然后换水、添食,仔细观察每只小鸡的状态。他会蹲在保温区边,一看就是半个钟头,记下哪只鸡精神好,哪只吃得少,哪只粪便颜色不对。

小鸡长得很快。

才三天,绒毛就变得更有光泽,体型也明显大了一圈。它们越来越活泼,开始在保温区里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叫声从早到晚不停。春生按照祁林教的方法,慢慢扩大它们的活动范围,让它们适应鸡舍的环境。

第四天,祁林带着春生做第一次防疫。

他从乡畜牧站买来了鸡新城疫疫苗,是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两人洗净手,用棉签蘸着疫苗,一只一只地给小鸡滴鼻点眼。这是个细致活,春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动作很稳。两百只小鸡,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才做完。

防疫后的小鸡有些蔫,但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

第七天,祁林开始训练小鸡出舍。

他在鸡舍门口用竹竿围了一个小运动场,地面撒了细沙。上午阳光好的时候,他将小鸡分批放出来。小家伙们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既兴奋又害怕。它们在运动场上奔跑、啄沙、晒太阳,嫩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春生蹲在运动场边,看着这些小生命欢快地活动,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祁林哥,你看那只。”他指着一只特别活泼的小鸡,“它总带头,别的鸡都跟着它跑。”

祁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小鸡确实与众不同,它体型稍大,绒毛金黄,眼睛格外有神。它总是第一个探索新地方,第一个发现食物,其他小鸡都围着它转。

“这是鸡王。”祁林说,“每群鸡里都会有一只领头的。好好养着,它能带好整群鸡。”

春生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

十天后的傍晚,祁林独自坐在鸡舍外的土坡上。

夕阳西下,黄土高原被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山峦起伏,像凝固的波浪。风小了,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泥土和雏鸡粪便混合的气味——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鸡舍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那是小鸡们在准备入睡。春生刚喂完最后一次食,正在检查温度。煤油灯昏黄的光从通风口透出来,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祁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就着最后的天光,开始算账。

鸡苗款:十一元。

饲料成本:目前用了约五元,还能用半个月。

煤油:每天约两分钱,十天两毛。

疫苗:一元。

其他杂项:约五毛。

总计投入:约十八元。

而收益呢?

如果这批鸡顺利长大,四个月后开始下蛋。按每只鸡年产蛋两百枚计算,两百只鸡就是四万枚蛋。就算按最保守的收购价——八分钱一枚,那也是三千二百元。除去饲料成本,净利至少两千元。

这还不算肉鸡的价值。可以分批淘汰老鸡,卖肉又是一笔收入。

更重要的是,鸡粪。

祁林合上本子,望向不远处的果园和药材地。

鸡粪经过发酵处理,是极好的有机肥料。氮磷钾含量均衡,还能改善土壤结构。如果把这批鸡的粪便充分利用起来,果园的树苗会长得更壮,药材的产量和品质也会提高。

这就形成了一个初步的生态循环:鸡吃饲料,产生粪便;粪便肥田,促进果树和药材生长;果树和药材产生经济效益,反过来又能支持养殖业扩大规模。

而且,鸡粪还能用来生产沼气。

祁林记得前世参观过的生态农场,就是用鸡粪发酵产生沼气,解决燃料问题。沼气渣又是好肥料。这样一环扣一环,资源利用率大大提高。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规划。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批鸡养好,让它们顺利长大。

但想着想着,祁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养殖业的加入,让他的产业布局更加立体。不再是单一的种植,而是种植养殖结合,长短搭配,生态循环。抗风险能力增强了,收入渠道拓宽了。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他一个缓冲。

果树要三五年见效,药材也要两年。而养鸡,四个月就能见回头钱。这笔钱虽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比如支付苗木的尾款,购买急需的农药,甚至,如果能攒下一些,也许可以尝试解决水的问题。

挖个蓄水池?打口井?

祁林摇摇头。这些都需要大笔资金,不是现在能考虑的。

但至少,有了希望。

有了一个可以看得见的、短期内就能实现的收入来源。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渐渐布满夜空。黄土高原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骤降。

祁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鸡舍里,煤油灯的光温暖而坚定。叽叽喳喳的叫声渐渐平息,小鸡们挤在一起睡着了。春生从鸡舍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祁林哥,温度稳在二十三度,小鸡都睡了。”春生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辛苦了。”祁林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一起下山。

夜色中,后山的轮廓模糊而沉默。但祁林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正在扎根的果树,有在土里沉睡的药材种子,还有两百只毛茸茸的、正在成长的小生命。

这一切,都在默默积蓄力量。

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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