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8章:闹剧收场与后续处理
祁林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亮起了灯。王铁柱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站了起来。陈秀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暖水瓶,给祁林倒了一杯热水。祁林接过杯子,温热的感觉透过搪瓷杯壁传到掌心。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秦村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祁富贵家的方向,一片漆黑。
“祁林哥,喝点水。”陈秀兰轻声说。
祁林点点头,抿了一口。水温正好,带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是秦村井水的味道。他放下杯子,转身看向王铁柱:
“铁柱,祁富贵那边怎么样了?”
“按你说的,送回家了。”王铁柱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些,“我让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在他家附近看着,不让他出门。他爹妈在屋里哭,他媳妇也在哭,祁富贵自己……跟丢了魂似的,一句话不说。”
祁林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考察团还要来。”他说,“今天的事,不能影响明天的安排。”
陈秀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明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上午先去生态养殖场,看绒山羊的养殖情况;中午在村里食堂简单用餐;下午去合作社的种植基地,看黄芪的标准化种植。晚上……如果陈先生还有时间,可以安排一个座谈会。”
祁林接过笔记本,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纸页上,陈秀娟秀的字迹工整地列着时间、地点、负责人、注意事项。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很好。”他把笔记本递回去,“秀兰,你准备得很充分。”
陈秀兰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应该的。”
“铁柱。”祁林转向王铁柱,“明天考察团的安保,你亲自负责。今天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明白!”王铁柱挺直腰板,“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捣乱。”
祁林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他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虽然收场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祁富贵不会甘心。
那个眼神——那个被带走时,恶狠狠地瞪过来的眼神——祁林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认输的眼神,那是仇恨,是怨毒,是不死不休的宣告。
“祁林哥。”陈秀兰轻声唤他,“你在想什么?”
祁林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王铁柱和陈秀兰对视一眼,点点头,先后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只剩下祁林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灯。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重生后不久开始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前世的记忆——哪些人会发迹,哪些政策会出台,哪些行业会兴起,哪些坑要避开。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名字:
赵广坤。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是和祁富贵联系在一起的。祁富贵后来之所以能那么嚣张,能把他逼到家破人亡,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个赵广坤。
一个在县里、甚至在地区都有关系的“官商”。
祁林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笔迹依然清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那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坐在县里最豪华的饭店包间里,举着酒杯,对祁富贵说:
“富贵啊,你那个堂弟,太不懂事了。这么好的地,这么好的果园,放在他手里,可惜了。”
然后祁富贵点头哈腰:
“赵总说得对,说得对。我那个堂弟,就是个死脑筋。”
再然后,就是抵押合同,是高利贷,是父母被气病,是自己坠崖……
祁林猛地睁开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又一声,像心跳。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而微凉的气息。远处,秦村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虫。
明天。
明天考察团还会来。陈先生还会来。李科长还会来。
他必须把今天这场闹剧彻底翻篇,让考察顺利进行,让合作落地。
至于祁富贵……
祁林的眼神暗了暗。
先关着吧。等考察结束,等合作敲定,再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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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祁林就醒了。
他推开窑洞的门,走到院子里。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秦村。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嘹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气息——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了。
祁林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一直灌到肺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祁林哥。”
身后传来陈秀兰的声音。祁林转过身,看见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粥面上撒着几粒红枣,散发着甜香。
“吃点东西。”陈秀兰把碗递给他,“我娘早上熬的,说让你暖暖胃。”
祁林接过碗,碗壁温热,透过掌心传来舒适的热度。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红枣的甜味融在粥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
“谢谢。”他说。
陈秀兰摇摇头,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远处的晨雾。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雾气凝结的水珠。
“祁林哥。”她轻声说,“今天……不会有事吧?”
祁林喝了一口粥,摇摇头:
“不会。昨天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今天,我们只要把该展示的展示好,该说的说清楚,就够了。”
陈秀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担忧。
祁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昨天那场闹剧,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毕竟发生了。陈先生嘴上说“看到了规范的管理”,但心里会不会有芥蒂?今天的考察,会不会带着有色眼镜?
“秀兰。”祁林放下碗,看着她,“你记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是实力。昨天那场闹剧,反而让陈先生看到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会为了讨好投资人,就包庇错误,就牺牲原则。这对一个想做长久生意的企业来说,反而是加分项。”
陈秀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祁林没再多解释。有些道理,需要亲身经历才能明白。
他喝完粥,把碗递给陈秀兰:
“走吧,去办公室。考察团应该快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黄土路上已经有人开始走动,看见祁林,都笑着打招呼:
“祁老板,早啊!”
“祁林,今天考察团还来吗?”
“昨天那事……没影响吧?”
祁林一一回应,语气平静,笑容自然。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昨天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那个沉稳、自信、掌控一切的祁林。
走到“陇原实业”办公楼前时,王铁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祁林哥。”他迎上来,“都安排好了。养殖场那边,老张头已经带着人把羊圈打扫干净了;种植基地那边,李婶她们也把地里的杂草清了一遍。食堂那边,我让我娘亲自掌勺,保证干净卫生。”
祁林点点头:
“辛苦了。”
三人走进办公室。陈秀兰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资料——合作社的章程、养殖场的防疫记录、种植基地的产量统计、还有“陇原实业”这半年来的财务报表。一沓沓文件整齐地码在桌上,每一份都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标题。
祁林拿起一份财务报表翻看。上面的数字,是他这半年来的心血——从最初倒腾土特产赚到的几百块钱,到改良苹果品种卖出的第一笔“巨款”,再到承包荒山、建养殖场、搞合作社……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这些数字,就是他今天面对陈先生的底气。
“祁林哥。”王铁柱突然开口,“祁富贵那边……刚才我兄弟来说,他昨晚一夜没睡,在屋里砸东西。他爹妈劝不住,哭了一夜。”
祁林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翻看报表:
“让他砸。砸完了,让他爹妈报个数,我赔。”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祁林这是要把事情做绝——不仅要把祁富贵关起来,还要用钱砸,砸到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剩。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祁林放下报表,走到窗前。两辆黑色轿车正沿着黄土路缓缓驶来,车身上还沾着昨天的尘土,在晨光中泛着灰扑扑的光。
“来了。”他说。
陈秀兰和王铁柱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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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陈嘉佑第一个下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昨天的情绪。
李科长跟在他身后,也笑着和祁林打招呼:
“祁老板,早啊。”
“陈先生早,李科长早。”祁林迎上去,伸出手。
陈嘉佑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掌心干燥温暖:
“祁老板,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还好。”祁林微笑,“陈先生呢?招待所条件简陋,不知道您住得惯不惯。”
“很好,很好。”陈嘉佑松开手,推了推眼镜,“西北的夜晚很安静,空气也好,我睡得很踏实。”
寒暄过后,陈嘉佑的目光扫过祁林身后的办公楼,又扫过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村民,最后落回祁林脸上:
“祁老板,昨天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来了。
祁林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
“已经处理好了。主谋祁富贵,现在被限制在家中,不得外出。参与闹事的刘二狗和猴子,已经被驱逐出企业的所有项目,以观后效。相关的证据,我也已经整理好,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提供给派出所。”
他说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既表明了态度,又留有余地。
陈嘉佑听完,点点头,没说话。
李科长接过话头:
“祁老板,你这样的处理方式,我们很认可。既维护了企业的规矩,又给了犯错的人改过的机会,还避免了把事情闹大,影响秦村的形象。很好。”
祁林微微欠身:
“谢谢李科长理解。昨天的事,是我管理不严,给考察团添麻烦了,我再次向陈先生、向李科长、向各位领导道歉。”
他说着,真的鞠了一躬。
陈嘉佑连忙伸手扶住他:
“祁老板,不必如此。昨天的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说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祁林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在香港,在内地,考察过很多企业。大部分企业遇到这种事,要么藏着掖着,要么推卸责任,要么就想着花钱摆平。像你这样,公开处理,证据确凿,既讲规矩又讲人情,还能把危机转化成展示管理能力的机会……很少见。”
祁林抬起头,看着陈嘉佑。
这位港商的眼睛很亮,透过镜片,能看见里面真诚的欣赏。
“陈先生过奖了。”祁林说,“我只是觉得,做生意,首先要做人。人做不好,生意做得再大,也长久不了。”
陈嘉佑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真切:
“说得好。祁老板,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李科长也笑了:
“好了,既然都说开了,那咱们就继续考察吧?昨天只看了一半,今天可得把剩下的都看仔细了。”
“当然。”祁林侧身让开,“陈先生,李科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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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继续进行。
第一站是生态养殖场。
养殖场建在村东头的山坡上,背风向阳,地势开阔。远远地,就能听见羊群的叫声,“咩咩”的,此起彼伏,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热闹。
走近了,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羊圈,都是用青石垒成的,坚固结实。圈里铺着干燥的秸秆,散发着淡淡的草香。几百只绒山羊在圈里悠闲地踱步,有的低头吃草,有的互相蹭着脖子,有的则好奇地抬起头,看着这群突然到访的陌生人。
“这些羊,都是我们合作社统一引进的品种。”祁林边走边介绍,“绒山羊,产绒量高,绒质好,适合咱们黄土高原的气候。每只羊都有编号,建立了档案,从出生、防疫、到出栏,全程可追溯。”
陈嘉佑走到一个羊圈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圈里的羊。羊的毛色洁白,体型匀称,眼神温顺。他伸手摸了摸一只小羊的头,小羊也不怕,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掌。
“祁老板,这些羊的防疫是怎么做的?”他问。
祁林招招手,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这是老张头,养殖场的负责人。”祁林介绍,“老张头,给陈先生介绍一下咱们的防疫流程。”
老张头有些紧张,搓了搓手,翻开本子:
“陈、陈先生,咱们的羊,都是按规矩来的。小羊出生七天打第一针,一个月打第二针,三个月打第三针。平时圈舍每天打扫两次,每周消毒一次。饲料都是自己种的玉米、豆粕,不加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得有些磕巴,但条理清楚,数据准确。陈嘉佑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几个专业问题,老张头也能答上来。
“祁老板。”考察完养殖场,陈嘉佑对祁林说,“你这个养殖场,管理得很规范。比我之前看的几个国营养殖场,还要细致。”
祁林笑了笑:
“陈先生过奖了。我们就是农民,知道养牲口不容易,所以更不敢马虎。”
陈嘉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第二站是合作社的种植基地。
基地在村西头的梯田上,一层一层的,像巨大的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时值初夏,梯田里一片翠绿,黄芪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几十个村民正在田里忙碌,有的除草,有的施肥,动作熟练,井然有序。
“这些黄芪,都是按标准化种植的。”祁林带着考察团走在田埂上,“从选种、育苗、移栽,到施肥、除草、采收,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我们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来做技术指导,还建立了自己的检验室,确保药材的品质。”
陈嘉佑蹲下身,拔起一株黄芪。根茎粗壮,须根发达,断面呈淡黄色,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气。他凑近闻了闻,点点头:
“品质确实不错。祁老板,这些黄芪,你们现在主要销往哪里?”
“主要是省内的药材公司。”祁林说,“也有部分通过中间商,卖到广东、福建一带。但价格……不太理想。”
陈嘉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祁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把黄芪卖到海外?”
祁林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想过,但没门路。海外市场对药材的品质要求很高,认证也很麻烦。我们这种乡镇企业,很难拿到出口资质。”
陈嘉佑推了推眼镜,笑了:
“资质的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我在香港有贸易公司,专门做中药材出口。如果祁老板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你提供符合出口标准的原料,我负责海外渠道和品牌建设。利润,我们可以分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祁林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橄榄枝。
是昨天那场闹剧之后,陈嘉佑递过来的、实实在在的橄榄枝。
祁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陈先生,这个提议,我很有兴趣。但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详细谈谈。”
“当然。”陈嘉佑点头,“考察结束后,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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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考察团在村里食堂用餐。
食堂是祁林用旧仓库改造的,宽敞明亮,桌椅虽然简陋,但擦得干干净净。饭菜是王铁柱的母亲带着几个妇女做的,都是秦村的家常菜——土豆炖羊肉、酸菜粉条、凉拌野菜、小米粥、蒸馍馍。分量足,味道实在,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陈嘉佑吃得很香,连吃了两个蒸馍,还添了一碗小米粥。
“祁老板,你们这的饭菜,比县城饭店的还好吃。”他笑着说,“有家的味道。”
祁林也笑:
“陈先生喜欢就好。我们秦村人实在,做饭也实在,不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李科长在一旁接话:
“陈先生,您别看这些菜简单,可都是纯天然的。羊肉是自家养的,菜是自家种的,连调料都是自家做的。在城里,想吃这么一口,可不容易。”
陈嘉佑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饭桌上气氛融洽,大家说说笑笑,仿佛昨天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祁林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陈嘉佑看他的眼神,多了信任。李科长说话的语气,多了亲近。就连随行的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吃完饭,考察团稍作休息,下午继续看了合作社的加工车间、仓储设施,还和几个合作社的社员聊了聊。社员们都是朴实的农民,说话直来直去,但话里话外,都是对祁林的感激,对合作社的认可。
“要不是祁林,咱们现在还在土里刨食呢。”
“合作社好啊,年底有分红,平时干活还有工钱。”
“祁林这孩子,实诚,能干,带着咱们一起致富。”
这些话,陈嘉佑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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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考察全部结束。
陈嘉佑站在“陇原实业”办公楼前,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夕阳的余晖把整个秦村染成一片金黄,连黄土路都泛着温暖的光泽。
“祁老板。”他转过身,看着祁林,“这次考察,我很满意。”
祁林微微欠身:
“谢谢陈先生。”
“不是客气话。”陈嘉佑摆摆手,“我是真的满意。你的企业,管理规范,思路清晰,团队有凝聚力,村民有向心力。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有原则,有底线,有远见。”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祁林: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在香港公司的电话,还有我在深圳办事处的地址。三天后,我会回深圳。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深圳找我,我们详细谈谈合作的事。”
祁林双手接过名片。名片很精致,白底黑字,印着中英文对照的公司名称、职位、联系方式。他小心地收好,抬起头:
“陈先生,我一定去。”
陈嘉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车子。李科长和祁林握了握手,也跟了上去。
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沿着黄土路驶离秦村。车尾扬起一片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中,像金色的烟雾。
祁林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直到它们消失在路的尽头。
“祁林哥。”
陈秀兰和王铁柱走到他身边。
“陈先生……答应了?”陈秀兰小声问。
祁林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在夕阳下看了看:
“答应了。三天后,我去深圳。”
王铁柱兴奋地搓着手:
“太好了!祁林哥,咱们要发达了!”
祁林笑了笑,没说话。
发达?
也许吧。
但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远处,祁富贵家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巨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哭骂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祁林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暮色中,那间土窑的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他知道,祁富贵在看着他。
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