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灵光在青岚宗山门广场上炸开时,郑阳一眼便注意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肃穆。执法堂的银甲卫已更换了全新的制式铠甲,腰间令牌泛着洁净的金光,再无往日那丝若有若无的怨煞之气。广场中央的白玉台上,玄尘长老的亲信被捆仙索束缚着,低垂的头颅上刻着代表“叛宗”的刺青,显然掌门已趁他驰援紫极仙府之际,彻底肃清了宗门内鬼。
“郑阳师弟,你可算回来了!”秦风快步迎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掌门三天前便识破了萧衍的阴谋,虽未能擒获他本人,却已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只是……宗门高层对联合紫极仙府抗魔之事,仍有不少疑虑。”
郑阳心中了然,青岚宗作为千年大宗,向来以修真界正统自居,与紫极仙府虽有往来,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如今要放下宗门成见联手抗魔,那些固守陈规的长老们自然难以接受。他跟着秦风穿过碑林古道,直奔宗门议事的青云殿,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青云殿内,凌云子掌门端坐于主位,面色凝重地听着下方的争论。左侧一位白发长老正痛心疾首地叩首:“掌门!紫极仙府毕竟是魔宗圣女洛千柔所建,与我青岚宗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内鬼已除,我们只需守住锁龙渊即可,何必引狼入室?”
右侧的文华长老立刻反驳:“无尘师兄此言差矣!洛千柔早已脱离魔宗,紫极仙府收留的皆是避世修士,与血煞魔宗更是势不两立。如今大敌当前,若再分门户之见,恐怕会重蹈灵奴被害的覆辙!”
郑阳踏入殿内时,争论声戛然而止。他上前一步,将从黑风谷密营带回的灵奴魔纹拓片与紫极仙府的上古文献一并呈上,沉声道:“弟子带回的证据,或许能解诸位长老的疑虑。”
拓片上的六角星魔纹与文献记载的界域碑封印纹在玉案上铺开,众人赫然发现,魔纹的每个角都对应着界域碑碎片的一处凹槽,而文献中“以生灵灵智为引,启九域通途”的记载,更是与灵奴被剥夺灵智的惨状不谋而合。
“这魔纹根本不是魔宗自创,而是模仿界域碑封印的邪术。”郑阳指向拓片与文献的重合处,“血煞魔宗收集灵奴,绝非为了私怨,而是为了重开魔域通道。一旦界域碑碎片被激活,别说青岚宗与紫极仙府,整个修真界都将沦为魔域的牧场!”
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牵强附会的纹路,怎能证明魔宗有此野心?”
“长老请看此处。”郑阳翻到文献的后半卷,那里记载着上古修士对抗魔域入侵的战史,插图中魔域士兵的铠甲纹路,竟与灵奴魔纹有着惊人的相似,“这是上古文献中记载的魔域先锋铠甲,其纹路与灵奴魔纹的灵力流转规律完全一致,足以证明两者同源。魔宗炼制灵奴,根本就是在复刻上古魔域的军队建制!”
他又取出从黑风谷祭坛带回的黑色石柱碎片:“此物蕴含的界域碑气息,与锁龙渊禁地的地脉波动完全吻合。萧衍长老布下的共鸣阵法,正是为了让两宗地脉能量共振,为献祭大阵提供动力——这早已不是单一宗门的危机,而是关乎整个修真界存亡的浩劫!”
青云殿内鸦雀无声,长老们看着拓片与文献上的铁证,脸色渐渐凝重。凌云子掌门拿起石柱碎片,指尖传来的熟悉波动让他眉头紧锁:“萧衍跟随我多年,竟藏着如此深的城府。若不是郑阳你及时揭露,恐怕青岚宗早已沦为魔宗的帮凶。”
“掌门,弟子还有一事禀报。”郑阳语气愈发沉重,“根据紫极仙府的测算,献祭大阵将于明日子时启动,届时百位灵奴的灵力将通过共鸣阵法注入界域碑碎片,强行打开魔域通道。我们必须在今夜联合紫极仙府,在锁龙渊外围布下干扰法阵,否则一切都晚了!”
无尘长老沉默片刻,终于起身拱手:“是老夫太过固执,险些误了大事。郑阳小友所言极是,如今魔宗野心昭然若揭,确实不该再分宗门之别。老夫愿带领执法堂弟子,随你前往锁龙渊布防!”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殿内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决心。凌云子掌门欣慰点头,对郑阳道:“你速去丹堂告知洛姑娘,让她以紫极仙府圣女的身份,联络仙府修士前来汇合。老夫即刻调动宗门精锐,随你共守锁龙渊。”
郑阳领命离去,走出青云殿时,恰逢洛倾雪从丹堂赶来。她眉心的黑气已淡了许多,手中握着玄月真人托人送来的界域碑图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已知道献祭大阵之事,母亲留下的手札中,记载着界域碑的核心弱点,或许能帮我们破解阵法。”
郑阳接过手札,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界域碑的能量枢纽位置,恰好与他之前推演的灵脉交汇处吻合。他抬头望向锁龙渊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隐隐泛起血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激战。
青岚宗的钟声突然响彻山谷,召集弟子的传讯符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各峰弟子闻令而动,长剑与法袍的光芒汇聚成洪流,朝着锁龙渊方向进发。郑阳与洛倾雪并肩站在山巅,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知道这场跨越宗门恩怨的联合抗魔之战,终于在青岚宗的变局中,拉开了真正的序幕。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即将成为守护修真界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