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岩壁在两人的碰撞中簌簌落石，墨风左眼的魔晶闪烁着猩红光芒，黑色的魔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郑阳的银蓝色法则护盾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被墨风的空间魔功反复冲击的痕迹——对方的法则之力虽粗暴，却胜在诡异，总能从防御最薄弱的节点切入，如同附骨之蛆。
“怎么？刚突破炼虚就这点能耐？”墨风狞笑着瞬移至郑阳身后，魔刃带起的空间裂缝擦着郑阳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萧衍大人说你是变数，我看也不过如此。”
郑阳闷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向前疾冲，破妄神瞳的银蓝光华几乎凝成实质。他能看到墨风魔刃上的空间法则轨迹——那些轨迹杂乱无章，却在魔气的驱动下形成独特的共振，每七次挥砍就会出现一次空间节点的短暂重叠，那正是防御最容易被撕裂的瞬间。
“就是现在！”郑阳突然转身，法则战矛刺向墨风的左肩。那里是魔功运转的薄弱点，魔晶的光芒在那里明显黯淡几分。但墨风仿佛早有预料，身体如同鬼魅般扭曲，魔刃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回劈，再次撕裂了郑阳的法则护盾。
“噗——”郑阳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则之力出现了紊乱，银蓝色的神国虚影都变得不稳定。墨风的空间魔功就像一柄生锈却锋利的锯子，不断磨损着他的防御，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招他就会被彻底压制。
“放弃吧，郑阳。”墨风缓步逼近，周身的魔气翻涌成黑色的漩涡，“你的法则之力太‘干净’了，根本不懂空间法则的真谛。只有在毁灭中诞生的法则，才是最强大的！”
他猛地跺脚，地面裂开无数黑色的缝隙，那些缝隙中渗出空间乱流，朝着郑阳合围而来。破妄神瞳的预警让郑阳及时瞬移躲开，但左臂还是被乱流擦中，瞬间失去了知觉——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撕裂造成的麻痹，比任何伤势都难恢复。
“盟主！”陈风的怒吼从战场另一侧传来，他想冲过来支援，却被数名玄天仙宗修士死死缠住。洛倾雪的空间领域也到了极限，淡蓝色的光罩上不断炸开黑色的魔纹，显然她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郑阳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他落败，整个逆仙盟都会陷入灭顶之灾。破妄神瞳扫过储物戒，那里存放着从陨仙谷带回的法则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仿佛在等待被唤醒。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墨风，你说的对，毁灭中确实能诞生法则。”郑阳突然笑了起来，银蓝色的法则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疯狂涌入噬灵藤，“但你忘了，法则还有另一种形态——共生！”
暗金色的藤条从他体内狂涌而出，这一次，藤条上不再只有影纹与仙庭符文，更缠绕上了银蓝色的法则碎片之力。那些藤条在空中扭动、融合，原本的暗金色渐渐被银光覆盖，最终化作一根根流淌着空间涟漪的银色藤条——空间藤！
“这是……法则碎片的力量？”墨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能感觉到那些银色藤条上蕴含的纯粹空间法则，比他的魔功要高出数个层级，“你疯了！竟然将法则碎片融入灵根，不怕被反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郑阳的左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破妄神瞳与空间藤产生了完美的共鸣，“空间藤，折！”
银色的藤条突然在空中折叠，如同灵巧的手指。随着郑阳的心意，墨风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前一秒还在前方的岩壁，下一秒竟出现在他身后；本该向上流动的魔气，此刻却像水流般向下倾泻。
“怎么回事？我的空间感知……”墨风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空间节点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那些银色藤条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囚笼，每一根藤条都是一条独立的法则轨迹，它们不断交叉、折叠，将囚笼内的空间变得乱七八糟，连瞬移都无法精准定位。
这正是空间藤的能力——以法则碎片为引，随心意折叠空间，将敌人困在一个不断变化的空间迷宫中。
“给我破！”墨风疯狂催动魔功，黑色的魔刃朝着藤条砍去。但藤条接触到魔刃的瞬间就会自动折叠空间，让攻击落空，反而有更多的藤条缠绕上来，将空间囚笼收得更紧。
“就是现在！”郑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所有元神之力注入法则战矛。银蓝色的光芒顺着空间藤的轨迹流动，在囚笼的每个节点都留下一道法则印记，最终汇聚成一点，如同蓄势待发的星辰。
“破妄·陨星！”
战矛拖着银蓝色的尾焰，穿透空间囚笼的缝隙，无视墨风的魔刃防御，精准地刺入他左眼的魔晶。这一次，魔晶没有出现裂痕，而是在纯粹的法则之力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开始快速消融。
“不——！”墨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魔晶的消融带动了他元神的崩溃。那些依靠魔晶运转的空间魔功失去了源头，黑色的魔气如同退潮般消散，露出他苍白而扭曲的面容，“萧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无妄渊……你必死无疑……”
郑阳没有回应，只是操控空间藤彻底收紧。银色的藤条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将墨风体内残存的魔功法则一点点剥离、净化。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元神在法则之力的冲击下彻底溃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空间藤吸收炼化。
随着墨风的陨落，空间囚笼自动解开，银色的藤条温顺地回到郑阳体内，融入法则神国。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麻痹感还未消退，但体内的法则之力却比之前更加精纯——吸收了墨风的魔功法则后，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不再局限于“守护”，也懂得了“毁灭”的分寸。
“盟主胜了！”逆仙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墨风的死彻底击垮了敌人的斗志，玄天仙宗的修士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影魔卫则在洛倾雪的空间术绞杀下溃不成军，朝着谷外狼狈逃窜。
郑阳走到洛倾雪身边，将一股精纯的法则之力渡入她体内。淡蓝色的空间领域重新稳定下来，洛倾雪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郑阳左臂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你的伤……”
“没事，小伤而已。”郑阳笑了笑，破妄神瞳扫过战场，“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该准备去无妄渊了。”
陈风拄着铁棍走过来，看着地上墨风消散的痕迹，感慨道：“没想到炼虚境的战斗这么可怕，光是余波就让我们吃不消。”他顿了顿，担忧地问，“墨风只是萧衍的弟子就这么强，那萧衍本人……”
“再强，我们也要去会会。”郑阳的眼神坚定，银蓝色的瞳孔中映出黑风谷的天空，“墨风刚才说对了一件事，无妄渊会是我们的决战之地。但他说错了，死的不会是我，而是萧衍的野心。”
他握紧了拳头，空间藤的银色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这场炼虚之战让他明白，单纯的守护或毁灭都不是法则的真谛，唯有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才能真正掌控空间法则。而这，或许就是战胜萧衍的关键。
战场渐渐清理完毕，逆仙盟的修士们开始包扎伤口、清点物资。阳光透过黑风谷的岩壁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中仿佛能看到无数空间节点在闪烁，如同在为他们指引前路。
郑阳望着西方的天际，左眼的破妄神瞳微微发亮。无妄渊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那里的空间法则混乱而狂暴，却也隐藏着修补裂缝的关键。
三个月的期限，已不足一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炼虚之战的胜利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尽快熟悉空间藤的力量，与洛倾雪完善修补无妄渊的计划，还要带领逆仙盟做好最后的准备。
无妄渊的决战，注定是一场关乎玄沧大陆存亡的法则之战。但郑阳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
银蓝色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空间藤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破妄、关于守护、关于法则真谛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高潮，即将在无妄渊的裂缝之上，隆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