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晨雾还未散尽，郑阳已坐在青石上研读那半卷《炼虚宝鉴》。篝火的余温在指尖消散，兽皮卷轴上“陨仙谷”三个字却似有温度，朱砂字迹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法则波动——这是卷轴后半部唯一提及的法则碎片藏匿地，记载着“上古有仙使陨于沧澜之西，其随身至宝崩碎，空间法则散落成尘，聚于谷中”。
“陨仙谷……”郑阳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标记，那里位于玄沧大陆西陲的沧澜山脉深处，常年被空间乱流笼罩，连玄天仙宗的典籍都只敢称其为“绝地”。破妄神瞳透过羊皮纸，隐约能看到谷中扭曲的光线，那是空间法则紊乱的征兆。
“我跟你一起去。”洛倾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捧着刚熬好的灵粥，指尖缠绕的空间丝线突然剧烈震颤，“我的空间术能感应到法则碎片的气息，就像……就像水流会朝着低洼处汇聚。”
郑阳抬头时，正看到她指尖的丝线朝着西方微微倾斜，淡蓝色的光丝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那是空间法则的共鸣。他心中一动，想起《炼虚宝鉴》里的话：“法则碎片需以同源之力牵引，强行收取必遭反噬。”洛倾雪的空间术与空间法则同出一源，或许正是收取碎片的关键。
“陨仙谷凶险异常，据说连炼虚修士都不敢深入。”郑阳看着她眼中的坚定，语气带着担忧，“里面的空间乱流能撕碎元神，稍有不慎就会形神俱灭。”
“难道你忘了，是谁帮你挡住萧衍的蚀神矛？”洛倾雪将灵粥递给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的空间领域或许挡不住魔主投影，但若论在乱流中穿行，玄沧大陆未必有人比我更擅长。”
她摊开手掌，淡蓝色的空间符文在掌心旋转成漩涡：“昨晚我试着感应了，陨仙谷的方向有三道强烈的法则波动，其中一道尤其清晰，像是……像是完整法则的核心碎片。”
郑阳看着那枚旋转的符文，突然想起在锁灵塔时，正是洛倾雪的空间术与自己的破妄神瞳配合，才破解了影魔卫的空间穿梭。他将《炼虚宝鉴》收入储物戒，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逆仙盟的修士们得知他们要前往陨仙谷，纷纷要求同行，却被郑阳婉拒。“陨仙谷容不下太多人，空间乱流会因为灵力波动变得更加狂暴。”他将联盟事务托付给陈风，“我们最多十日便回，若逾期未归……”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洛倾雪打断他，将一枚刻着空间符文的玉佩塞到他手中，“这是子母佩，若遇危险就捏碎它，我能立刻感知到。”
陈风拄着铁棍走到两人面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郑阳：“这里面是联盟积攒的空间防御符，还有祖师传下的‘定风珠’，据说能稳定周遭空间。你们万事小心，黑风谷等着你们回来。”
半个时辰后，郑阳与洛倾雪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沧澜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噬灵藤在郑阳脚下织成暗金色的滑道，洛倾雪则踏着淡蓝色的空间涟漪，两人的速度比寻常化神修士快了数倍，沿途的山川河流都化作模糊的虚影。
越靠近沧澜山脉，空气中的空间波动就越发明显。郑阳的破妄神瞳开始发烫，视野中的光线时常扭曲成怪异的弧线，有时能看到数里外的景象突然出现在眼前，有时又发现脚下的土地其实是虚空。
“前面就是陨仙谷的外围了。”洛倾雪突然停在一处悬崖边，指尖的空间丝线剧烈绷直，“你看那些云雾，其实是空间乱流形成的漩涡，一旦被卷入，就会被传送到未知的地方。”
郑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悬崖下方的山谷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雾气中时不时闪过一道银光，那是空间碎片摩擦产生的光芒。破妄神瞳穿透雾气，能看到谷中有三座倒塌的石柱，石柱上残留着与青岚令相似的仙庭符文。
“仙使的遗迹……”郑阳低声道，《炼虚宝鉴》果然没说错，这里确实有上古仙庭的痕迹。
洛倾雪闭上双眼，双手缓缓张开，淡蓝色的空间领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悬崖下方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在谷中勾勒出三道清晰的光轨，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找到了。”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最强的那道在谷心的石柱群，另外两道在东侧的裂谷和西侧的溶洞。”
郑阳祭出定风珠，珠子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暂时抚平。“我们先去谷心，核心碎片或许能帮我们稳定其他碎片。”
两人顺着悬崖缓缓降下，定风珠的光芒如同保护伞，将靠近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越往谷中深入，空气中的法则气息就越发浓郁，郑阳能感觉到丹田内的元神在雀跃，破妄神瞳看到的空间脉络也越来越清晰，那些曾经模糊的淡蓝色丝线，此刻已能看清上面流转的法则符文。
“小心！”洛倾雪突然拽住郑阳，指尖的空间符文瞬间凝聚成盾。一道银色的空间乱流擦着两人的肩头掠过，击中旁边的岩壁，无声无息地在石面上留下一个光滑的圆洞，边缘还在微微扭曲。
“这里的乱流比预想的更密集。”郑阳心有余悸，若不是洛倾雪反应快，刚才那一下足以让他失去一条手臂。
洛倾雪没有说话，只是将空间领域催至最大，淡蓝色的光罩外，无数银色的乱流如同飞蛾扑火般撞来，却都被光罩弹开。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样的领域对灵力消耗极大，但看着郑阳专注的侧脸，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抵达谷心的石柱群。三座倒塌的石柱上布满了风化的仙庭符文，符文中央的地面上，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晶体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周围的空间乱流一靠近就会被弹开，形成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空间法则核心碎片！”郑阳的呼吸变得急促，破妄神瞳能看到晶体内部流淌着纯粹的法则之力，与他元神感知到的空间脉络完美契合。这正是他突破炼虚的关键！
洛倾雪的空间丝线轻轻触碰晶体，蓝光突然暴涨，将两人包裹其中。郑阳感觉一股温和的法则之力顺着眉心涌入元神，那些曾经模糊的空间脉络瞬间变得清晰，他仿佛能看到整个玄沧大陆的空间结构，看到无数法则丝线交织成网，而自己的元神就像网中的一点，正与整个网络产生共鸣。
“《炼虚宝鉴》说的没错……”郑阳喃喃自语，“融法则于神国，方入炼虚……”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剧烈震颤，周围的空间乱流变得狂暴起来。洛倾雪脸色一变：“不好！核心碎片被惊动，另外两道碎片的位置在快速移动！”
郑阳猛地回过神，看向西侧和东侧的方向，那里的法则波动果然变得紊乱。他当机立断：“你守住核心碎片，我去收取另外两道！定风珠给你，小心空间乱流！”
“等等！”洛倾雪将一枚空间符文贴在他胸口，“这是我的空间印记，能让你在乱流中保持联系。快去快回！”
郑阳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西侧的溶洞。破妄神瞳在核心碎片的加持下，已能清晰地捕捉到法则碎片的轨迹，那些银色的空间乱流在他眼中不再危险，反而像是指引方向的路标。
洛倾雪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定风珠。核心碎片的蓝光在她掌心跳动，仿佛在诉说着上古仙使陨落的秘密。她知道，这次陨仙谷之行不仅关乎郑阳的突破，或许还隐藏着更重要的线索——关于仙庭，关于定界石，甚至关于萧衍口中的“诸天真相”。
溶洞深处传来噬灵藤的嗡鸣，郑阳已经找到第二道法则碎片。洛倾雪深吸一口气，将空间领域扩至最大，守护着这枚决定逆仙盟未来的核心碎片。
陨仙谷的雾气依旧翻滚，空间乱流依旧狂暴，但谷心的蓝光却越来越亮，照亮了两个年轻修士的身影，也照亮了玄沧大陆未来的希望。突破炼虚的门槛就在眼前，而他们的脚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