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重建的号角刚在南城废墟吹响半月,一则令人意外的消息便传遍了各修士据点——曾在魔劫中与魔族暗通款曲的血煞魔宗,竟派使者送来降书,宣布愿率残余弟子归顺联盟,共抗诸天威胁。
议事堂内,郑阳指尖捻着那封浸染着淡淡血腥气的降书,仙瞳中金光微闪。信纸边缘的暗红色纹路看似是魔宗特有标记,实则暗藏着与仙庭使者同源的法则波动,只是被更粗劣的魔气包裹着,如同孩童拙劣的伪装。
“宗主,这其中恐有诈。”张将军一锤砸在石桌上,断袖下的拳头青筋暴起,“血煞魔宗在魔劫期间助纣为虐,不知害死了多少同道,如今见风使舵前来归顺,定是另有所图!”
几位经历过魔劫的长老纷纷附和,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血煞魔宗以吞噬修士元神修炼闻名,魔劫期间更是趁火打劫,不少宗门都曾遭其毒手,此刻听闻他们要归顺,自然难以接受。
洛倾雪却相对冷静,她指尖拂过降书,冰魄寒气让信纸微微泛白:“魔宗修士向来桀骜不驯,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轻易归顺。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确实有些异样。”
郑阳将降书放下,目光扫过众人:“不管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我们都需见一见这位魔宗宗主。传讯给他们,三日后,我在南城废墟的临时议事点与他会面。”
三日后,南城废墟的断壁残垣间,一道黑袍身影踏着魔气而来。来人正是血煞魔宗宗主墨天行,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周身缭绕的魔气却异常凝实,只是举手投足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郑阳仙师。”墨天行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如磨砂,“老夫今日前来,是真心归顺联盟,愿率魔宗弟子为玄沧重建尽一份力。”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魔宗修士,个个气息萎靡,显然在魔劫中损耗惨重。
郑阳端坐于临时搭建的石凳上,仙瞳金光悄然流转,穿透墨天行周身的魔气,直击其元神深处。这一看,他心中顿时一凛——墨天行的元神上,竟烙印着一枚淡金色的符文,符文纹路与仙庭使者衣袍上的云纹如出一辙,正散发着微弱却霸道的法则波动,隐隐控制着他的部分心神。
“墨宗主有心了。”郑阳不动声色,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只是魔宗与正道积怨已久,骤然归顺,恐怕难以服众。不知宗主可有诚意之举?”
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抗拒着什么,随即沉声道:“老夫愿献上魔宗秘典《血煞经》,供联盟研究破解魔功之法;更愿率弟子前往界门,协助加固九界锁灵阵,以表忠心。”
这番话看似诚意满满,郑阳却从仙瞳中看到,他元神上的金色符文正在微微闪烁,显然这番话是受符文操控所说。而所谓的《血煞经》,恐怕早已被仙庭使者篡改,暗藏着掠夺法则的陷阱。
“宗主有此诚意,郑某感激不尽。”郑阳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重建之事繁忙,暂时无需魔宗弟子前往界门,不如先让弟子们协助清理魔气,也好让同道们看到你们的改变。”他故意提出一个与墨天行提议相悖的要求,观察其反应。
墨天行果然僵了一下,眼眶中的血丝瞬间密集,周身魔气剧烈翻腾,显然元神上的符文正在施压。片刻后,他才沙哑着应道:“……谨遵仙师安排。”
会面结束后,墨天行带着弟子离去,黑袍下的身影显得愈发佝偻。张将军立刻上前:“宗主,此人明显不对劲,要不要……”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郑阳摇头,仙瞳中金光渐敛:“他身上有仙庭使者留下的印记,是被操控的棋子。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仙庭知道我们已察觉他们的小动作。”
洛倾雪何等聪慧,立刻明白过来:“你想留着他?”
“不仅要留着,还要‘重用’他。”郑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仙庭操控魔宗,无非是想安插眼线,窥探联盟动向,甚至借机散播魔气,破坏重建。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墨天行留在南城,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任务,从他身上打探仙庭的动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墨天行元神上的印记虽霸道,却并非无懈可击。仙瞳观察到,那印记每操控他一次,便会消耗一丝能量,且会留下微弱的空间波动。我们可以借此追踪印记的源头,甚至找到破解之法,说不定能反过来利用这枚印记,向仙庭传递假消息。”
杨清月闻言,补充道:“我会安排人手‘监视’墨天行,明面上是协助他们清理魔气,实则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印记发作的时间和频率,或许能从中找到规律。”
接下来的日子里,血煞魔宗弟子果然开始参与南城的魔气清理工作。墨天行每日都会向郑阳汇报进度,言语间总是不自觉地打探界门防御和灵脉修复的情况,却都被郑阳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郑阳则利用仙瞳,密切观察着墨天行元神上的印记。他发现这枚符文确实与仙庭使者同源,且能通过空间法则传递信息,只是传递过程中会泄露极微弱的能量。通过解析这些能量波动,他渐渐摸清了仙庭使者的大致方位——似乎就在诸天与玄沧的空间夹缝中,并未远离。
一日,墨天行汇报工作时,元神上的印记突然剧烈闪烁,他脸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问道:“界门阵法的核心阵眼,是否设在南城废墟?”
郑阳心中了然,仙庭终于开始打探关键信息了。他故作沉吟,缓缓道:“阵眼之事关乎重大,岂能轻易告知?不过……”他话锋一转,“墨宗主若能率弟子修复城西的灵脉节点,或许日后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事务。”
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印记正在消化这个信息。片刻后,他躬身行礼:“老夫遵命。”
待墨天行离去,郑阳立刻对洛倾雪道:“仙庭果然盯上了阵眼。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在城西灵脉节点设下假阵眼,让他们以为得手。”
洛倾雪点头:“同时可以在假阵眼中布置反向追踪阵法,一旦仙庭试图通过印记探查,我们便能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夕阳下,郑阳望着墨天行远去的背影,仙瞳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血煞魔宗的归顺,是危机,也是契机。墨天行这枚被仙庭操控的棋子,只要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他们窥探诸天的窗口,甚至在未来的交锋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玄沧大陆的局势依旧严峻,仙庭的阴影未散,妖域的异动又起,但郑阳知道,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沉下心来,在危机中寻找生机。而墨天行与他身上的仙庭印记,便是此刻最关键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