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邱德根遗留的宗族亲信、贪腐蛀虫、派系闲人基本肃清,亚视内部权利结构迎来了彻底洗牌,而最困扰台内的艺人烂账,也借着星河经纪公司的落地,完成了平稳切割。
时隔数年,这间常年压抑、充斥着内耗与推诿的会议室,终于再一次褪去了暮气。
座位是苏清妍亲自排的,讲究得很。
徐子游坐在长桌顶端的主位上,苏清妍和徐小明分坐他左右,右侧依次是被他调来暂时署理亚视财务的林晓棠,以及现制作部总监徐小明和新闻部总监周兆昌,这两位也是台里仅剩的亚视旧高层。
左侧则坐着诸位股东代表,主要是新世界和几位小股东的人。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郑裕彤的长子郑家纯。
他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拿正眼看徐子游的,正饶有兴致地翻着「亚视1988年1-5月经营报告」,仿佛会议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报告是苏清妍近一月的辛苦结晶,桌上人手一份。
再往后,长桌中段坐的都是各部门中层管理,包括工程部总工程师林世昌、综艺部监制赵汝强等部门骨干,以及科创新招补缺的实岗人员,远端敬陪末席的则是艺人代表们。
利智一身简约职业套装尽显身材,妆容清丽,作为当下亚视一姐、台内流量顶流,电影邀约不断,是眼下亚视最拿得出手的女艺人,台里不少人私下都把她当成亚视少有的门面。
从徐子游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观察他。
最初只是觉得新主席那张脸太过年轻,看着眼熟。
直到他坐定,利智才终于把眼前这个穿着西装、被全场目光簇拥的年轻人,和数月间在自己所在的别墅区内,偶然碰见过几次的邻居对上号。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谦和低调的年轻邻居,竟然就是悄悄拿下亚视绝对控股权、搅动港岛资本圈的新任主席徐子游。
这份巨大的反差,让利智全程心绪难宁,碍于场合,她很快垂下眼帘,将情绪重新敛回去,只安静坐在席间旁听。
徐子游此时也好不到哪去,真正坐在这个位子上,才知道压力有多大,全台2000号人可都指着他过活呢。
外界都以为他这个科技新贵跨界接手连年巨亏、声名衰败的亚视,是年轻冒进、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带着几分玩票性质。
但只有苏清妍、徐小明等少数人清楚,这一个月以来,徐子游从未搁置亚视布局,多次和他们讨论到深夜。
徐子游目光从长桌两侧扫过,最后落在远端那几位艺人代表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各位前辈、各位同事,上午好。在座的各位,有的是在亚视干了十几年的老人,有的可能刚加入不久。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我,没关系,现在就是正式见面熟悉的日子。
我知道,台里最近不太平。经营的困境、大火的创伤、以及新旧接替带来的人事动荡,大家心里估计都在嘀咕:亚视还能好吗?
今天我以亚视董事局主席的身份站在这里,不想说太多空话鼓励大家,因为说实话,这个身份对我来说还很新鲜。
我也知道,亚视内外很多人都不看好我。觉得我做电子行业的,突然跑来做电视台,是隔行如隔山,是年轻人心血来潮,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人,亚视依然一片狼藉,烂摊子还是你们来收拾。”
徐子游没有回避这些依然保持怀疑的目光,反而迎着众人审视的眼神,声音随即拔高了几分。
“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邱主席手里的股份,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我不是富二代,没有人给我兜底,亚视要是垮了,后果我同样承受不起。所以那些担心我玩票的人,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没碰过电视台,但我也和邱主席一样,是从零开始,一步步把一个濒临倒闭的电子厂,做到如今月营收近亿的规模。
这一路走来,我明白一件事。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企业必须不断创造价值,才能活下去。
电视台也是企业,也要创造价值,你们谁能告诉我,亚视现在的价值在哪里?是综艺?还是电视剧?亦或是你们在座的各位?又凭什么让观众打开电视转台看亚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地吓人,在场众人,尤其是亚视管理层,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主位上的视线接触。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亚视现在的节目,确实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邱德根时代不是没努力过,人力物力没少砸,可结果呢?TVB就像一座横在前面不可逾越的高墙,没给亚视一点机会,收视占比反而越拉越大,让人绝望。
以至于大家都习惯了混日子,反正每个月工资照拿,节目照做,撑到退休算自己本事。
与此同时,几位小股东代表却全程游离在会议之外,只顾埋着头把营收报告翻得哗哗响,比起徐子游的质问,他们更关心这间电视台到底还要烧多少钱。
眼看着报表上一路飘红的亏损数字,他们的脸色也越看越沉,照这个亏损势头持续下去,他们几个小股东迟早要考虑止损离场。
郑家纯终于抬起眼,不满地看了徐子游一眼,神情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这次来,原本是想看看这位被自家老豆郑裕彤夸过几回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可听了半天,对方倒像是在反过来审他们这些股东。
郑家纯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他今年四十了,家里老头就够烦的了,现在还要听一个毛头小子说教?
作为郑家的长子,他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当下便合上手里的报告,抬头看向主位,毫不顾忌地打断了对方的谈话节奏。
“徐主席,新世界作为亚视股东,对这次管理层改组是乐见其成的。不过在商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