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狂风呼啸着卷过山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就在这片荒僻之地的边缘,一座灯火摇曳的宅院如同汪洋中的孤舟,在风雨中飘摇。
宅院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却透出与外界凄风苦雨截然不同的,令人作呕的景象。
几名眼神或麻木或充满恐惧的炼气期女修,被粗暴地推搡在地上。四名炼气期的男修,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正运转着某种邪异的功法,周身散发着阴邪的气息,强行从那些无力反抗的女修身上汲取着微薄的元阴之力。哀求声、哭泣声,以及施暴者得意的狞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屋子的主位上,一位面容阴鸷,有着筑基初期三层修为的中年男子,正是此地的族长,正悠闲地品着一杯血红色的灵酒,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与他无关的戏剧。
他的家族早已走上了邪路,他更是靠着这种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才勉强筑基成功,如今更是将魔爪伸向了过往的散修,给家族子弟来修炼,只要再多出几名筑基修士来,他也就不必再害怕什么了。
“哭什么?能为我赵家修士的仙路添砖加瓦,是你们的荣幸!”一名炼气后期的赵家子弟,掐着一个少女的脖子,狞笑着说道。
屋外的雨声,似乎也无法彻底掩盖这室内的罪恶。
就在这片喧嚣与风雨声中,一道淡薄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雨水穿过它的身体,竟未留下丝毫痕迹,仿佛那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水气。
它,或者说他,就静静地伫立在屋外,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倾听着屋内传来的种种声音。那淫秽的调笑,绝望的哭泣,以及邪功运转时特有的灵力波动,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冰冷。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就在这雷光闪耀的刹那,那道原本淡薄的影子,在强烈的光芒映照下,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这是一个身着法衣的人形轮廓!
虽然只是一瞬,但屋内那筑基期的赵族长还是猛地心生警兆,霍然抬头,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然而,他的警告来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数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气的金色剑气,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符,轻易洞穿了木窗,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掠过那四名正在行凶的炼气期修士脖颈!
“噗嗤!”
“噗嗤!”
利刃切过肉体的闷响接连响起。
那四名赵家炼气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随即头颅滚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中汹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女修们的尖叫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吓得呆若木鸡。
赵族长反应极快,在剑气入窗的瞬间,一面龟壳模样的小盾已然祭出,挡在身前。
“铛!”
一道金色剑气狠狠斩在龟盾上,发出刺耳的交鸣。小盾黄光剧烈闪烁,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灵性大失,虽然勉强挡下了这一击,却也彻底报废。
“什么人?!藏头露尾,敢与我赵家为敌!”赵族长又惊又怒,厉声大喝,神识疯狂扫向窗外,心中却升起一股子寒意。对方出手狠辣果断,实力绝不容小觑。
风雨声中,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被剑气破坏的房门处走了进来。他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来人似乎并未立刻理会如临大敌的赵族长,而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果然,水汽充盈虽能增强隐匿,但雷电强光下的影子仍是破绽…...下次需得更注意方位…...”
这旁若无人的态度,让赵族长先是一愣,随即神识仔细扫过对方,心中顿时一定!
筑基二层!甚至比自己还略低一小阶!
恐惧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装神弄鬼!不过区区筑基二层,也敢来我赵家撒野!报上名来,老夫手下不杀无名之鬼!”他自觉摸清了对方底细,气势陡然攀升。
正在总结心得的无名修士,思绪被打断,斗笠下的眉头不悦地皱起。他抬起眼帘,看向那色厉内荏的赵族长,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被打扰的不耐。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抬手,虚空一挥。
“啾!”
“啾!”
“啾!”
霎时间,十数只完全由精纯火灵力构成的,栩栩如生的赤色火鸟,自他袖中呼啸而出!它们发出清脆而炽烈的鸣叫,羽翼舒展,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如同流星火雨般,从各个角度扑向赵族长!
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房间,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蒸发!
赵族长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这么多火鸟术?!怎么可能?!”
他亡魂大冒,如此数量的筑基期火系法术,远超同阶修士的施法极限!他下意识就想施展身法躲闪。
然而,他脚步刚动,脚下地面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两道如同镣铐般的灵光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传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土牢术?!什么时候?!”赵族长骇得魂飞魄散,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下一刻,十数只炽烈的火鸟已然将他彻底淹没!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室内回荡,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将屋内的家具震得粉碎。待到火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人形痕迹,以及那面彻底碎裂的龟盾残片。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竟在无名修士的连环打击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瞬间化为飞灰!
无名修士看着眼前的成果,微微颔首。
“水火相济,土木相成…配合尚可。只是目标太弱,测试不出极限。”他对自己这十年修行的成果,算是有了个初步的验证。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清晰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前…...前辈!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