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垂云自然没有死。
在感知到穹顶彻底崩塌的瞬间,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他几乎是将身上携带的大半防御符箓一股脑地全部激发了出来!
一时间,他身上各色灵光疯狂闪烁,套上了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茧!
金刚护身符化作凝实的金色光罩,厚土符凝聚出厚重的土黄色岩甲,木甲符在他身上附上了一层青色的战甲,流水罩形成流转不息的蓝色水波,离火障则燃起熊熊烈焰抗拒外压……足足数十张各色低、中阶防御符箓瞬间形成的复合防御,将他连同袖中的墨辰牢牢护在了中心。
也就在这重重护罩形成的下一刹那,无尽的黑暗和难以想象的巨力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轰隆隆——”
这是真正意义上被活埋的体验。
不仅仅是沙土,而是混杂着巨大岩石、坚硬冰坨、灼热熔岩碎块的毁灭性混合物!
李垂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岳狠狠砸中,又像是被扔进了狂暴的巨石磨盘里!
他周身的护罩如同脆弱的泡沫,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连绵不绝的“咔嚓”声中,一层接一层地疯狂明灭、破碎!金刚罩碎了!岩甲崩了!木甲裂了!水幕被压爆!离火被熄灭!
符箓消耗的速度快得让他心惊肉跳!每一层护罩的破碎,都意味着他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挤压的力量透过尚未完全崩溃的护罩传递进来,让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更致命的是,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尽管筑基修士可以内息,对空气的需求远低于凡人,但并非是完全不需要!在这密不透风的地下,空气迅速变得污浊、稀薄,胸口开始发闷。如果他不能尽快脱困,就算防御符箓足够多,最终也会因为窒息而死!
但他不敢盲目挖掘。在这完全黑暗,不知方向的地下,一旦挖错,很可能不是向上,而是朝着更深,更坚实的地层而去,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冷静!必须冷静!” 李垂云强忍着护罩破碎带来的冲击,以及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强迫自己高速思考。他回忆起坠落前的大致方位,坍塌时可能的受力方向……但信息太少,难以判断。神识在这地下也探查不了太远!
最终,他心念一动,将袖中瑟瑟发抖的墨辰轻轻捧了出来。小家伙显然被这天地之威给吓坏了,蜷缩成一团,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墨辰,别怕,没事了。”
李垂云用神识传递着安抚的意念,同时取出一颗墨辰最喜欢吃的丹药,捏碎了一点粉末送到它嘴边。感受到主人的安抚和丹药的气息,墨辰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复下来。
“墨辰,靠你了,仔细听听,感受一下,哪个方向有空洞?或者气流?” 李垂云将希望寄托在遁影貂天生敏锐的感知上。
墨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努力支棱起那双小巧的耳朵,鼻尖也不断轻轻耸动。在这死寂、压抑,只有护罩破碎声和岩石摩擦声的绝对黑暗里,它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感知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垂云能感觉到又一张防御符箓的能量即将耗尽,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补上一张。储物袋里的防御符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终于,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后,墨辰猛地睁开了眼睛,伸出小爪子,坚定地指向了李垂云左前方的一个方向,并且发出了细微而急促的“吱吱”声,似乎在说那边有发现!
李垂云精神一振!对于墨辰的感知,他向来信任,更何况此刻已别无选择。
“好墨辰!” 他夸了一句,迅速将小家伙收回袖中保护起来。
下一刻,他一拍储物袋,一柄剑身宽厚,闪烁着黄光的剑形法器出现在手中,也不知是得自哪个倒霉蛋的机缘。他深吸一口残存的,带着土腥味的污浊空气,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剑中!
“开挖!”
大剑发出一声低鸣,剑尖黄光大盛,如同钻头般开始朝着墨辰指示的方向,疯狂地掘进!岩石和泥土在法器的力量下被粉碎、推开,李垂云则顶着不断从后方和上方挤压下来的土石,艰难地向前移动。
这是一段漫长而绝望的旅程。
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只有不断的挖掘,不断的消耗灵力,不断的更换防御符箓。精神与肉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只能依靠墨辰偶尔的指引来微调方向,确保自己没有偏离。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也许是大半天。李垂云的灵力几乎耗尽,防御符箓也所剩无几,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他的神识终于在前方感知到了一片空洞!
不是坚实的土石,而是一片真实的空间!
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有出路!”
他如同打了鸡血般,不顾一切地催动起最后的剩余灵力,操控大剑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掘进!
“咔嚓——哗啦!”
前方的阻挡终于被彻底挖通!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光线,混合着略显陈腐但无比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李垂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身形一缩,从那刚刚挖开的洞口猛地钻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却顾不得疼痛,第一时间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救命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被人废弃已久的地下洞府。
空间不算太大,约莫一间普通厢房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屑残骸,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桌椅。洞顶中央,镶嵌着一颗早已耗尽灵力,变得灰扑扑的萤石,只能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一点这片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变混合的气味。
李垂云想起在一些古老的修仙典籍中看到过,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不少修士偏爱在地下深处开辟洞府。这样做虽然压抑了些,但胜在隐蔽和安全,不易被仇家或是外界干扰。即便到了现在,也有很多修士会将秘密洞府设在地下,只不过主流已经是在地表依托灵脉,配合强大阵法来修建了新的洞府了。
既然是废弃洞府,自然别指望能有什么前人遗宝,琳琅满目的资源等着你来捡漏。能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不过,既然曾是洞府,那就必然有出口!否则也不会有空气流通,他刚才也无法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想到这一点,李垂云心下稍安。他并没有立刻去寻找出口,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
他先是谨慎地用神识仔细扫描了整个洞府,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危险或是禁制后,才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运转功法,恢复几乎枯竭的灵力。
这一运功,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此地的水属性与火属性灵气,竟然异常的活跃和精纯!总量特别磅礴,品质极高,远超外界普通环境。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这里距离那冰火灵脉爆发的核心区域恐怕不远,甚至可能就在其影响范围之内,故而水火灵气异常活跃,也是正常的,甚至连带着其他属性的灵气也活跃了不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恢复灵力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等到体内灵力重新变得充盈,甚至因为吸收了精纯的冰火灵气而略有一丝精进后,李垂云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那株拼了命才抢到的冰魄火莲!
之前情况危急,他只是胡乱将其塞进了储物袋。
普通的储物袋虽然能保存物品不腐,但对于冰魄火莲这种极品的天地灵物,时间一长,其灵性和药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慢慢流失。必须用特制的,能够锁住灵气的寒玉盒或者暖阳玉盒来保存才行。
他心念一动,一只触手温凉,表面刻画着封灵符文的白色寒玉盒出现在左手。同时,那株散发着冰火交织光辉,美轮美奂的冰魄火莲出现在右手。
正当他小心翼翼,准备将这珍贵的灵物放入玉盒中长期保存时,目光扫过冰魄火莲,动作却猛地一顿!
“咦?!”
他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