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南疆地界,李垂云并未急于赶路。他深知修仙界的险恶,始终保持着警惕,走走停停,确保自身灵力充盈,神识敏锐,时刻处于最佳状态。
即便如此,两个月后,周遭空气中的灵气已然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凛冽寒意,预示着极北之地已然不远。
他驾驭着青木剑,落在一处僻静的,覆盖着薄雪的山谷中,准备打坐调息,恢复连日飞行的消耗,并进一步巩固因“百兽血魄酒”而意外提升的筑基五层境界。北地临近,他也确实是感受到了一丝的轻松!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静,功法刚刚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之时,一直安静地蜷缩在他灵兽袋中的遁影貂墨辰,却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吱吱”报警声!
李垂云心中警兆骤生,瞬间从入定中惊醒!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猛地向四周扩散了开去!
这一探,让他脸色剧变!
想也不想,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着侧后方就是急闪!
“嗤!”
一道乌黑腥臭的流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狠狠击打在他方才打坐的岩石上。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边缘焦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阴煞宗的贼子?!阴魂不散!” 李垂云又惊又怒,瞬间判断出来敌身份。对方竟然能追踪到此,并且隐忍到他最为放松警惕之时才发动偷袭,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反应极快,心念一动,土黄色的大印呼啸而出,见风就长,化作磨盘大小,环绕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同时,定灵莲灯出现在他左手,一口精纯的筑基灵气吹入灯芯,温润白光洒落,形成一个朦胧的光罩将他护住。
右手则飞快地在身上拍下金刚护身符、流水罩、厚土罩符等数张五行防御符箓,各色灵光交织,形成层层防护。指间更是直接扣住了五张威力最强,也最是克制阴邪之物的乙木正雷符,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当他神识彻底的铺开,感知到周围迅速逼近的灵压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股!
居然整整五股强大的灵压,从山谷的五个方向隐隐传来,每一股都不亚于他,甚至有两股犹有过之!赫然是五名筑基期的阴煞宗修士!
五名黑袍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的墨水,缓缓浮现,将他所有的退路隐隐封死。强大的阴煞之气连成一片,使得山谷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前方一名气息最为深沉,似乎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黑袍人,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李垂云,寒霄宗执事。束手就擒,交出储物袋,或可留你全尸。”
李垂云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惧色,他实在是懒得回答对方,更何况无论如何都是死,那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冥顽不灵!杀!” 那筑基后期黑袍人显然也没指望他会投降,厉喝一声,五人同时出手!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山谷!无数怨魂厉魄凝聚的鬼爪,污秽血光凝聚的长矛,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色烟雾,以及两件散发着森然煞气的骨锤和哭丧棒状法器,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垂云猛攻而来!
“来得好!” 李垂云眼中厉色一闪,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丝毫的保留。他右手猛地一挥,五张乙木正雷符同时激发!
“咔嚓——”
五道粗壮的青色雷霆,如同怒龙出海,带着诛邪破煞的煌煌天威,分别轰向五人!
阴煞宗众人显然对他的雷法有所防备,见雷霆袭来,纷纷各显神通。
那疑似筑基后期的修士祭出一面巨大的骷髅盾牌,硬抗雷霆,盾牌上黑气翻涌,虽然被劈得光华乱颤,却并未破损。左侧修士身形诡异扭动,化作数道黑烟散开,避开了雷霆主干。右侧修士则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其骨锤法器上,骨锤乌光大盛,与青雷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反正是各施展手段,接下了这第一波的雷霆攻势。
乙木正雷虽然克制阴邪,但对方五人联手,煞气浑厚无比,竟然真的将这雷霆之威大部分给抵消或是避开!
然而,就在他们忙于应对雷霆的瞬间,李垂云左手闪电般探出,指间夹着厚厚一沓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符,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向寒霄宗的紧急求援符!
“去!”
他低喝一声,数十道传讯符如同受惊的雀鸟,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寒霄宗方向激射而去!
“不好!他想求援!”
“拦住那些符箓!”
阴煞宗修士又惊又怒,纷纷施展手段拦截。有人挥出大片黑雾试图腐蚀符箓,有人射出阴煞箭矢精准点射,有人则催动法器形成屏障阻挡。
李垂云岂会让他们如愿?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几乎是咬着牙,又将五张乙木正雷符不要钱似的砸了出去!
“轰隆!咔嚓!”
雷光再次闪耀,逼得对方手忙脚乱,拦截之势顿时一缓。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终究还是有七八道传讯符冲破了封锁,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传讯符已发出,但援兵何时能到?” 李垂云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传讯符速度有限,从此地到寒霄宗,再等援兵赶来,至少需要数个时辰!自己能在这五名同阶修士的围攻下,撑到那个时候吗?
答案显然不容乐观。
那五名黑袍人见未能拦截所有传讯符,眼中杀机更盛。为首的疑似筑基后期修士嘶吼道,“速战速决!在他援兵到来前,杀了他!”
攻势瞬间变得如同狂风暴雨!五人施展出浑身解数,各种阴毒法术,歹毒法器,如同潮水般涌来。鬼爪撕扯着定灵莲灯的光罩,血矛撞击着土黄大印,毒雾侵蚀着五行符箓的灵光。
李垂云将一身符箓之道,发挥到了极致。
火蛇、冰锥、金针、石刺……各种低阶术法信手拈来,虽然无法重创对手,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拦截对方的法术,打断其致命攻击,低级符箓的威力有限,但是一道符箓不行,那就十道,乃至是数十道,总能拦下对方的法术。
土黄大印更是被他操控到极致,时而猛砸,时而格挡,与那骨锤、哭丧棒等法器硬碰硬,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手!
在五名同阶修士的狂攻之下,李垂云瞬间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定灵莲灯的光罩剧烈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身上的五行防御符箓一层层破碎,又被他咬牙补上,但补充的速度始终跟不上消耗。
最让他心痛的是,那方才被他使用习惯了,攻击威能强大,且立下不少功劳的土黄色大印,在一次与那疑似筑基后期修士骷髅重锤的硬撼中,终究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印身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嘭”的一声,当空炸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洒落,彻底被摧毁!
法器被毁,李垂云心神相连,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失去了土黄大印这件攻防一体的利器,他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乙木正雷符早已用尽,普通的雷符也所剩无几。当最后一张雷符化作电光消散后,他只能依靠其他属性的符箓和自身的灵力苦苦支撑。
然而,雷符天生就有着克制阴邪的作用,哪怕普通雷符没有乙木正雷符效果那么明显,如今,这雷符消耗完毕,他立刻就落入了挨打的局面。
“噗!” 一道刁钻的血箭穿透了残破的防御,在他左肩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阴寒煞气瞬间侵入。
“咳!” 又被一道鬼爪余波扫中后背,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只能凭借着剩下的符箓和定灵莲灯做最后的挣扎,在五人的围攻下狼狈躲闪、格挡,如同暴风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一股绝望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他手中的符箓即将耗尽,灵力也濒临枯竭,伤势越来越重……
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眼看就要被一道凝聚了五人煞气的巨大鬼首吞噬之际。
一声如同雷霆炸响,蕴含着纯阳正气与无尽怒意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远空传来,瞬间震散了山谷中弥漫的阴煞之气。
“阴煞宗的贼子!敢来我寒霄宗的地盘闹事,你们找死!!”
声音未落,一道炽烈如骄阳,裹挟着无尽冰寒与杀意的剑光,如同天罚之剑,撕裂长空,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朝着那五名骇然抬头的黑袍修士,悍然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