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顾怀安一声惊呼,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恐惧,在这阴气笼罩的墓园之中回荡!
李垂云心头剧震。
元婴人仙的分身?
他猛地看向那道笼罩在灵光之中的身影,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元婴人仙……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此界真正的巅峰,是金丹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这等人物,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绝非他能够抗衡的!
冷月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躲在一座残破的墓碑之后,瑟瑟发抖。
那道身影却仿佛没有听到顾怀安的惊呼,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周身气息平静如水。
只有那团赤红色的光芒,还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李垂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他还在寒霄宗做筑基小修士的时候。
某次去宗门藏书楼查阅典籍,偶然翻到一本破旧的札记,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金丹杂录》。札记的主人,是寒霄宗某位早已坐化的金丹祖师。
那本札记中,记载了许多那位金丹祖师游历四方的见闻,以及他修炼多年的心得,只是不知道为何却并没有被珍视。其中有一段,讲的就是“分身”。
李垂云当时只是筑基期,对金丹境界都知之甚少,更别说分身这等高深之物了。但那位祖师的文字通俗易懂,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谓的分身,大部分是用一些特殊的材料,炼制出一具身躯,然后再分裂自己的一部分神魂之力注入其中,以此控制那具身躯。
分裂神魂之力,对自身的神魂是一种消耗,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修士为何要做这种有损自身的事情呢?
实在是,这分身一旦炼制成功,将会有极大的好处。
首先,分身的神魂来自修士本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修士的第二个存在。毕竟记忆都是一样的,性格一开始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这玩意的忠诚度,一定是绝对的忠诚,难道你自己还会背叛你自己不成?
因此,分身可以按照本体的指令,不折不扣地为你做任何事情,绝对不会有丝毫折扣。甚至哪怕本体让它去死,它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其次,因为分身的神魂之力来自修士本身,有些手段高明的修士,甚至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改变这神魂之力中继承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改造第二个自我。
这个自我,在外间的所见、所闻、所感,只要等它回去之后,都能通过神魂分享给本体。如此一来,哪怕本体一辈子在某处隐秘之地闭关苦修,只要分身一直在外游历,按时回去进行神魂分享,就相当于本体亲自在外游历一般。虽说不是绝对的完全一模一样,却也八九不离十。
这种好处,你能想象吗?
不必浪费大量的时间,要么苦修,要么游历,真正做到了两不误!
对修士的心境和境界提升,有着极好的齐头并进作用。
同时,在对敌之时,因为分身几乎就是本体,配合起来更加默契,两人相加的效果远超一加一。
当然了,说了这么多好处,分身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分身的强弱,依赖于炼制躯体的材料等级,以及分裂的神魂之力多少。这几乎是一次定型,之后再无多少增强的可能。
还有一点,分身虽然继承了本体的神魂记忆,一开始确实与本体一般无二,就是另一个自我存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所处环境的差别,行事方式的影响,分身渐渐就会变得与本体不一样起来。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将分身召回,进行神魂同化,以免它产生出一些不好的,危害本体的思想。只要及时同化,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若是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毕竟分身最了解本体,如果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很大可能上,分身是可以弑杀本体的。当然了,分身就是分身,即便弑杀了本体,也还是无法取代本体的。
最后,那位金丹祖师在札记中不无得意地写道,据他所认识的所有金丹修士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成功炼制出了分身,其他金丹修士,都是一帮庸才。
李垂云当时看完,只是感叹了一句“这位祖师倒是挺狂”,便将札记放回原处,再未多想。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亲眼见到一具分身。
而且,是元婴人仙的分身!
李垂云不禁多望了几眼那道笼罩在灵光之中的身影,试图看透那灵光,看清分身究竟是何模样。
但那灵光虽薄,却好似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将所有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既然知道本座的身份。”
分身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那就乖乖跟本座走吧,本座也不想动手。”
语气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
但那平淡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威严。
那是元婴人仙的威严。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顾怀安忽然转过头,看向李垂云。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木道友。”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急促。
“咱们一起联手吧。”
联手?
李垂云目光微动,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怀安继续道,“这家伙的主人,绝对是元婴人仙。元婴人仙的可怕,你们不知道,本座可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些老怪物手段的酷烈,几乎不是人。本座当年……跟他们打过交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若是跟它回去,落入它那元婴人仙主人手中,他有无数方法,能将你的所有秘密都扒个底朝天。你也不想有那么一天吧?”
李垂云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顾怀安说得对。
落入元婴修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手段之诡异,远超他的想象。搜魂,炼魄,夺舍……随便哪一种,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秘密太多了。
五行同修,混沌小世界,墨辰,还有那得自顾怀安的《血脉归元术》和真正的传承……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那些老怪物动心。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办?”
顾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你我本身也没什么生死大仇。虽然本座确实想过灭杀你,但你不是也没死么?咱们之间,说到底也就是一场争夺而已。”
他指着那道分身,“眼前这家伙,绝对比你我任何人都要强。你我只有联手,才有可能从其手中逃脱。但它再强,也不可能是元婴级别的存在。不知木道友,以为如何?”
李垂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对面的顾怀安,目光闪烁。
一双眼睛中,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怀安也望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冷月躲在墓碑后面,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分身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终于。
那一瞬间,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或许两人同时都有了决断。
或许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李垂云袖中,一道符箓无声燃尽。
顾怀安周身,黑气骤然狂涌!
两人同时暴起!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