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五色光罩猛地亮了一瞬,护罩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灵光纹路,在那两道撞击的落点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瞬间,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快速蔓延,同时发出一声即将破灭的轻响。
咔嚓!
那一声极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块薄冰在深水中碎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朝着那道五色护罩聚了过去。那些正在暗沉光线中旁观的人族金丹修士和海族凝珠修士,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有人微微前倾了身子,有人则不自觉地眯起了眼,像要从那道蔓延的裂纹中确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垂云也是一样。
随着“咔嚓”那一声响起,他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这护罩若是破了,他可没有第二张五行防御符箓还能再用。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在无声地流逝着灵力,此刻连抽手都做不到,更遑论在护罩破碎之后再撑起第二道防线。而剩下的还有一只手虽然行动自如,但他所修炼的那些防御法术其实都只是最低阶最基础的,压根没有这种五行俱全的防御手段。
眼看着裂纹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护罩表面,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而那两柄还维持着实体形态的“刀器”就要直接扎到自己身上。他的呼吸在那短短一瞬间几乎停了一拍。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那股柔和却又诡异的感觉再度来袭。
似乎有什么东西拂过整个护罩的表面。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从容。
下一刻,布满了整个护罩的裂纹,就被什么神秘的存在一下子给抚平了。
没错,就是一下子。
速度之快,仿佛之前的裂纹只是幻觉,压根就没有存在过。
护罩表面的灵光纹路重新恢复平整,那层五色光华重新变得完整而流畅,像是之前那些裂纹从未在它表面留下过任何痕迹。
这还不算。
那两柄插在护罩之上,原本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器”,也在这一瞬间起了变化。
两柄“刀器”的边缘在接触到护罩表面的瞬间便开始变得模糊,从实体形态逐渐散开,化作两道暗金色的光芒,沿着护罩表面持续铺展开来,像一层被均匀抹开的旧漆,与那五色光华融为了一体。
几乎是差一点就要破开了李垂云的防御护罩,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一次,李垂云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自己的这个护罩,确确实实地被加强了。
护罩表面的灵光纹路变得更加致密,那层光幕的质地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紧实,原本只像是一层薄纱,此刻却好似在外面又裹上了一层细密的绢帛。
看来,在那股不知是什么的诡异力量作用之下,别人攻击自己的术法,都会变成自己这防御的加强。虽然还在流逝着灵力,但流逝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与他此时此刻转化了对方攻击的速度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用一根细管往外滴水,而进水却是一大桶一大桶的往里倒。
如此说来,理论上,只要自己让那群人不断地攻击自己,只要间隔的时间不超过灵力流逝的速度,那自己岂不是就处在了永远破不了防的状态?
五行防御护罩本是按照五行平衡、互生的道理设计出来的。按照这个理论,有了这两道很明显是金属性的外来刀光加入,金属性灵力陡增,已经是彻底破坏了这五行平衡——可诡异的是,这五行护罩丝毫没有半点要崩溃的意思。那层五色光华在加入了金色之后,非但没有因为失衡而崩溃,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排列方式,比之前更加稳固。
李垂云心中顿时很是有那么些嘀咕,难道,这就是那混沌小世界的力量么?
而且,李垂云隐隐还有那么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调用这股子外来的力量反作用回去。那感觉像是在他掌心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跳动,只等着被放出去。
李垂云想了想,还是暂时将这个跃跃欲试的想法给压了回去。毕竟,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这个时候削弱护罩的防御力可是着实不智。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在无声地吞噬着灵力,而他面前的护罩此刻已经比方才更加厚实。他需要这层护罩替他挡下接下来可能到来的一切,而不是用它去做一件他还没有完全摸清底细的事。
另一边,“大将军”直接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五色护罩上停了一瞬。他虽然还没动用法宝,但这两道刀气其实也已经是他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招数——可以说是他的根本神通之一。这如果都破不开对方的防御,那岂不是——真要动用本命刀器么?还是说,再动用些其他的手段?
他身后的那几名人族金丹修士也开始交换着极轻的目光,像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跟他们同一境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一见对方眼神闪烁,李垂云心知对方正在盘算着什么。
我去,可不能让对方下定决心施展什么至强的手段。万一超过了自己现在的防御极限,那可就不好了。他不知道那所谓的“大将军”手里还捏着什么手段,但对方现在肯定没有动用最强的手段,他也不知道那层正在缓慢吸收外来攻击的护罩究竟能扛到什么程度。与其等对方试出他的极限,不如他先开口,把水搅浑。
这般想着,李垂云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在密闭的宝库里回荡了一瞬,带着一种让人听不出底气的从容。
他一开口,大声嘲讽道,“算了,你这大将军可是不行。没想到乾元皇朝的金丹中期就这水准——劳资站在这不动让你打,你都打不进来。”
他这话说得极响,像是故意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一转头,目光越过那位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大将军”,朝着另一人抬了抬嘴。
“哎,那位朋友——你要不要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