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头三阶灵兽?
还是一头如此巨大的巨兽?
金参军悬在半空,那对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从灵兽袋中涌出来的庞然大物,瞳孔缩得几乎成了两条细缝。
他的脑子在一瞬间被接踵而至的疑问塞得满满当当。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居然能身带两只三阶灵兽?要知道,三阶灵兽可是跟金丹修士同一个级别的存在。他自己修行数百年,也不过是养了一只二阶中期的水蟒,平日里当宝贝一样供着,喂的是最好的灵材,住的是单独辟出来的水室,连放出来打架都舍不得。可对面这小子,一只三阶妖兽不够,又掏出一只,而且这一只比方才那只还大,大到离谱。那身形几乎赶得上一座小型的山丘,月光照在它暗蓝色的脊背上时,泛着一层粼粼的波光,像是把一整片湖面披在了身上。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灵兽袋虽然是专门装载灵兽的存在,但绝对装不了这么一座小山一般大小的巨兽。灵兽袋的内里空间有限,每一只灵兽袋的容量跟炼制它的材料与阵法直接相关,寻常灵兽袋能装下丈许大小的灵兽便算不错了,好一些的也不过能装数丈。这特么也太大了,这种巨兽一般都是一些宗门养在山门之中当作镇山灵兽的,根本就不可能装得进灵兽袋。
他在心中飞快地翻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灵兽袋品阶,从最低阶的粗制皮袋到最高阶的纳灵玉囊,没有一种能装下这般体量的活物。他是怎么——
还不待他想明白,李垂云的攻势就又到了。
那道五色遁光从侧方斜斜地劈来,李垂云的右手连甩三道锐金剑气符,三道金色剑光呈品字形朝金参军罩去。
三道剑光在半空中排成一个紧凑的三角,彼此之间相距不过数尺,将金参军正面与两侧的闪避方向一并封住。金参军短尺一横,将三道剑气齐齐挡下,短尺表面那些水波纹路在剑气触及处猛地一亮,将三道剑光同时震碎。
可剑气的余波还在空中炸开一片碎光时,那只原本已经变得巴掌大的黑白小貂鼠也是再度化作那只凶兽模样,从另一侧朝金参军杀来。
墨辰扑上来的速度比方才更快,那张巨口张得比前几次都大,嘴巴深处的混沌光点旋转得比任何时候都急,吸力也拉到了极致。金参军的身形被那股吸力扯得朝墨辰偏了半尺,他短尺反手一扫将墨辰逼退,可李垂云又趁着这间隙甩出一把符箓,七八道各色灵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他逼得不得不侧身闪避。
新放出来的巨大虚鲸那边,则是跟那名金丹初期的尤姓修士战到了一起。
尤姓修士取出一柄剑器翻飞如轮,一道道白色的灵光劈在虚鲸暗蓝色的脊背上,可那些灵光打在虚鲸那层厚实的皮甲上,只是溅起一片片细碎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虚鲸的皮甲太厚了,厚得像是天生就为了扛揍长出来的。那层皮甲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层叠加上去的甲片,将所有的力道一层层地分散、卸开、化解。尤姓修士的这些灵光可破不开它的皮,而虚鲸的尾巴扫过去时他却不敢硬接,那山岳般的身形一尾巴甩过来,带起的风压便将尤姓修士的身形推得朝侧方跌退。
虚鲸凭借这庞大无匹的身形,再加上它口中那股子诡异的吸力,一时之间居然跟尤姓修士打得是难解难分。它的巨口一张,吸力涌出,将尤姓修士的身形扯得朝它口中偏去,尤姓修士死命催动遁光才勉强定住。可定住身形之后他又不敢靠近,只能隔着老远劈出一道道灵光,这些灵光打在虚鲸身上跟挠痒痒似的。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拿针的人对上了一头披着铁甲的巨象,针扎不进去,可巨象一抬脚就能把他踩成肉泥。
即便是如此,形势对李垂云这边还是极为的不利。
打了又十几息,战况依旧是焦灼不下。金参军虽然拿不下李垂云,可李垂云也拿不下他,两人在夜空中来回攻防,各色灵光炸得满天都是。
一道道金色、暗蓝色、五色的光弧在夜空中交错着,将半边天幕都映得忽明忽暗。虚鲸虽然扛住了尤姓修士,可也仅仅是扛住而已,它那庞大的身形在近身缠斗中其实并不占便宜,尤姓修士滑得像条泥鳅,它一尾巴扫过去对方就闪,一嘴巴吸过去对方就退,它空有一身力道却打不实。
而海族凝珠修士那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的水幕被朱姓修士的短剑一层层剖开,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虽然都不致命,可再这么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那两名假丹修士更是早就被打趴下了,一个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另一个勉强撑起了半个身子,可连站都站不稳。
自己这几人还是被拖在了这里。而整个军营此时此刻想来都已经是被惊动了,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低阶修士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后面会不会再来几个金丹期?若是再来一个金丹中期,或者再来两个金丹初期,那他这边就彻底撑不住了。
他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现在场上对方有三个金丹级别的战力,自己这边勉强算三个半,虚鲸只能算是半个,因为它的攻击手段太单一,伤不到人。若是再来一个金丹初期,这局面就彻底倒向对面了。
一时之间,李垂云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行动了。或许方才就此施展五行遁形符直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传送阵虽然成了,可若是为了等它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他在心中将那两种选择的利弊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方才那决定做得有些托大。只不过——
就在李垂云心中有些纠结之时,下方的传送阵之中突然一闪。
那道光柱之中,一个人影自其灵光里浮现而出。
那人的身形从光柱底部的灵光中缓缓凝实,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实在。身形从光柱中彻底凝实时,周身那层暗蓝色的灵光缓缓收敛,衣袍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刚从鞘中抽出来的旧剑。
那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天际之上的战团。
他的目光从那头山岳般大小的虚鲸身上扫过,又从墨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被金参军逼得连连后退的李垂云身上,眼底有一层极快的了然闪过。
他在心中飞快地将眼前的局面盘算了一遍,随即一转身,朝着地面上那两个已经是爬了起来,正在纠结还要不要再上的假丹修士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两人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层决然之色,没有丝毫犹豫地再度升空扑了上去。看方向,正是去加入虚鲸的战团。
那两人虽然伤得不轻,可这一次冲上去时却没有半分畏缩,一左一右地绕到尤姓修士的侧后方,将手里仅剩的两件法器同时祭出。两件法器自然还是无法对金丹修士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可它们祭出时还是亮起了一层微弱的蓝光,一左一右地朝尤姓修士逼去。
见状,这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是转过身来,照着天际之上正跟金参军打得火热的李垂云,大声道。
“木道友,在下前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