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沧澜界规则上限的维度重压,并非单纯的重力翻倍。
那是一种将三维空间强行向二维压扁的恐怖坍缩。
溶洞内弥漫的毒瘴在重压落下的第一息,便被压成了薄薄一层紧贴地面的黏稠毒水。
坚硬无比的黑玄岩四壁没有碎裂,而是如融化的蜡块般无声向下流淌。
拓跋枭的双膝猛地向下一沉。
他那具千锤百炼的蛮族躯体里,数百块骨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裸露在外的背部皮肉瞬间崩开数道血口,可他硬是咬碎了满嘴的血沫,将那两柄黑铁狂刀死死拄在地上,强撑着没有跪下去。
顾清漪面色苍白,月白大氅紧紧贴在身上。
她左手捏出一个奇异的法诀,指尖溢出的静水真元不再向外扩张,而是极度收缩,化作一层紧贴肌肤的湛蓝水膜。
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向内坍塌,试图将她的五脏六腑挤压成一团肉泥。
“就这点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也敢在老子面前锁天绝地?!”
一声宛如太古凶兽般的狂吼轰然炸响。
石岩挺直了那犹如铁塔般的三丈身躯。
他胸前那纵横交错的旧疤瞬间充血膨胀,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一股独属于神府境大能的磅礴世界之力,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座漆黑、沉重、仿佛能镇压九幽的巨岳虚影轰然显化。
那是他神府之中孕育出的世界雏形。
巨岳虚影刚一出现,便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纯粹暴力,硬生生顶住了那层不断下压的冷白空间阵纹。
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令人牙酸的空间扭曲声,硬是在这片被锁死的维度中生生撑开了一方天地。
石台之上,灰袍老者看着那座硬顶着维度重压的巨岳虚影,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却依旧阴冷。
“沧澜界的土着神府,肉身确实有些门道。”老者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但在你们未曾见过的伟大面前,你们又能挣扎几息?”
他缓缓抬起那只烙印着暗紫眼瞳的手掌,指向站在最前方的季夜。
“吞噬者,你的死期……”
老者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庞大的黑影已经带着狂暴的气浪,蛮横地撞碎了前方的重重毒瘴。
“老子挣扎你祖宗!”
石岩根本不屑与这群杀手废话。
他那宛如水缸般大小的铁拳抡圆了砸下,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就在石岩出拳的刹那,老者身后的六道重铠影子动了。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气血,全身上下被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包裹。
六人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的程度,手中同时亮起一柄丈许长的冷白光刃。
没有破空声,也没有灵力波动。
六道影子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步跨出,便同时出现在石岩撑起的巨岳虚影外围。
六柄冷白光刃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循着最致命的轨迹,直接切向石岩的巨岳虚影。
光刃巨岳接触的刹那,没有发生碰撞的爆炸。
那冷白光芒竟如同切开一块水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神府境的法则防御。
石岩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瞪,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竟被瞬间破开。
但他的铁拳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其中一道影子的胸甲上。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只有绝对力量的单方面碾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道重甲影子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被这一拳直接砸成了一张紧贴着地面的铁饼,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甲缝狂飙而出。
“杀!”
拓跋枭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两柄黑铁狂刀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从斜刺里悍然斩出。
拓跋枭像一头发疯的孤狼,生生撞开了最前面的一道重铠影子。
双刀与冷白光刃相撞。
拓跋枭闷哼一声,双臂的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巨力劈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岩壁上,黑铁狂刀上赫然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平滑切口。
而那道被撞开的重铠影子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举起光刃。
拓跋枭转瞬便翻身再起,犹如一头出闸的饿狼,双刀卷起漫天血色煞气,一头又撞进了重甲影子的夹击之中。
刀锋与装甲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敌人的利刃在自己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他体内的煞骨却在疯狂吸收着这些痛楚与伤气,让他的挥刀速度越来越快,刀势越来越沉。
顾清漪立在季夜后方,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巧地勾勒。
一滴滴湛蓝的静水真元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落在围攻拓跋枭的重甲影子关节处。
水滴瞬间化作极寒的冰霜,让那些影子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滞涩。
季夜没有去管那些被石岩和拓跋枭拦下的重甲死士,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死在石台上的灰袍老者身上。
擒贼先擒王,那滴太初真水还在老者手里。
他迈开脚步,朝着石台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底便会涌出一圈暗金色的劫灭战气。
那些蔓延在地面上的冷白空间阵纹,只要一触碰到这股霸道无匹的战气,便如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断裂,根本无法阻挡他分毫。
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方圆十丈的黑玄岩地面瞬间化为齑粉。
季夜的身影在一声音爆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越过了五道影子的封锁,直接逼近石台。
他将丹田内的劫灭战气催动到了极致,暗金色的战气顺着右臂狂涌而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
《大劫灭》第二式,溯涸!
风水相济,困敌绞杀。
漆黑的剑光在半空中骤然散开,化作千百道细密的暗金水流,每一道水流都夹杂着撕裂空间的巽风之力,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石台上的老者当头罩下。
老者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桀桀怪笑了一声。
“你想要这太初真水,我便给你!”
他抬起那只印着紫瞳的手掌,五指猛地收拢。
悬浮在他身前的那团太初真水,竟在这一握之下,直接被捏成了漫天细碎的水珠!
那些被捏碎的水珠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片冷白色的光雾,迎面撞上了季夜的溯涸剑光。
光雾与暗金剑气接触的瞬间,溶洞内的空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冷白光雾中正蕴含着某种未知力量,在试图将季夜的劫灭战气强行解构、抹除。
但劫灭战气那“真实毁灭”的属性同样霸道,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绞杀,互相吞噬。
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
季夜冲势不减,直接撞碎了一片光雾,右拳带着两百万斤的苍龙巨力,狠狠砸向老者的面门。
就在拳锋距离老者不足三尺的刹那。
老者掌心的那只暗紫色眼瞳,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大到了极致。
一道细暗的黑色射线,从紫瞳中激射而出,无视了季夜周身的暗金战气,无视了肉身的防御,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神魂绝杀!
这是他在主神空间专门针对那些肉身强横的土着强者,花费天价兑换的虚空抹除射线。
一旦命中,目标的神魂便会在瞬间被拖入维度乱流,彻底湮灭。
黑线入体的瞬间,季夜的识海中猛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一滴幽蓝色的水滴在他识海深处骤然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是顾清漪在季府月门前,点入他眉心的那一滴静水真元!
预警被触发,危机已至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