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暗暗吃惊——这小子当初能杀穿无极城,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好剑法!”
台下众人皆是用剑好手,见此剑法,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剑法不仅威力惊人,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凶猛与雅致并存,杀伐藏于风雅之内,气韵文雅,意蕴悠长。
对,就是文雅,特别古怪。
剑光流转之间,仿佛并非在厮杀,而是在挥毫泼墨,以剑为笔,在天地间书写一首气势磅礴的文章。
这简直是将杀伐之道,化作了艺术!
由于两人交手,比武台彻底崩坏,两人从台上打到了台下。
恐怖的剑气与血气纵横交错,围观人群纷纷后退避让,为这场厮杀腾出空间。
与先前不同,赤泠裳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轻佻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尘的剑招连绵不绝,她根本无法找到反击的破绽,一直被他死死压制。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本就单薄的红裙破损得愈加厉害,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被鲜血浸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对身上的伤痕她毫不在意,只是看向苏尘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此子比想象中更棘手。若不能除去,将来必成圣教心腹大患!
寒芒自她眼底一闪而过。她瞧准时机,双掌猛然合拢,竟以血肉之躯精准地夹住了苏尘刺来的长剑!
可惜,苏尘不是韩千山之辈。
时机抓得刚好,可剑却不是那么好夹的。
惊鸿剑势不可挡地穿透她的双掌,越过掌间,径直贯入她胸前还算雄伟的山峰之中——
“噗嗤。”
一声剑入血肉的闷响。
“好!”
围观人群纷纷叫好。这个一登场便连杀数人的魔头,终于被制服了。
唯有苏尘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据他所知,这种程度的伤势,还不足以让她失去战力。
果然,赤泠裳嘴角溢血,脸上却露出一抹病态的癫狂笑容。
苏尘心头一动,这表情有些眼熟,像是夜无咎,却又不同——夜无咎的笑里藏着丝丝的挣扎,而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
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得可怕。
苏尘目光一凝。
不好!
他手腕一转,猛地将插在赤泠裳胸前的长剑抽了出来。
剑锋抽出的同时,带出了大片血珠,挥洒在天空。
然而这些血珠却是在空中猛然一滞,随即便如狂风暴雨般朝他袭来!
苏尘连忙挥剑格挡,周身形成一片密集的剑幕。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那些血珠不仅速度惊人,威力同样不容小觑,竟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爆裂之力!
剧烈的轰鸣声中,苏尘被一团烟幕吞没,紧接着被气浪从烟幕中震得倒飞出去。
半空中翻了个身,长剑插地,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后,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望去——
赤泠裳胸前那道贯穿伤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白嫩光滑的肌肤,饱满而富有弹性,仿佛方才那一剑从未存在过。
那么重的伤,顷刻之间便已完好如初。
赤泠裳伸手,缓缓摸向腰间。
一根腰带被她轻轻解开。
围观群众屏住了呼吸——这妖女打算干嘛?难不成嫌那身破破烂烂的红裙碍事,准备解开放手一搏?可里面什么都没穿呀!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魔教就是魔教,当真不知廉耻,为我辈所不齿!
一个个心中唾弃,却又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招式精妙绝伦,多看两眼,对自己的剑法也是大有裨益。万万不能错过!
可惜让他们失望的是,赤泠裳只解了一根腰带便没了下文。
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她只是将手探入腰间,轻轻一抽——
一把似剑非剑、似鞭非鞭的暗红色武器被她抽了出来。
那东西软绵绵地垂在手中,如同一条蛰伏的赤蛇,随着她随手一抖,链接处“咔嚓”一声卡合,瞬间变成一把带有倒钩的暗红长剑,通体泛着幽冷的血光。
“唉……”
苏尘隐隐感觉人群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是在失望什么?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剑没能拿下对方吧?应该是这样。
这时,赤泠裳恢复了方才那种妩媚姿态,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小弟弟还真是榆木脑袋,前面姐姐赤手空拳应你这神兵利器,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下,姐姐可要认真了哦。”
她的语气依旧轻佻,但周身的气势却已悄然改变。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玩味与戏谑,而是真正认真起来时才会有的锐利锋芒。
苏尘缓缓从半蹲的姿势站直,将插在地上的惊鸿剑拔起,随手一甩——
剑身上沾染的血珠尽数飞落,寒光凛冽。
苏尘面色淡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并未将赤泠裳那句“认真了”放在心上。
对方有所留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同样没有使出全力。
从一开始上台,他便有意放她恢复伤势,为的就是让这场战斗看起来足够“势均力敌”。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强,但也只是强得有限。
天魔教今日不可能只来一位法王。
这种身份的人,没有手下随行,反倒显得反常。
苏尘前面迟迟不出手,以及后面刻意维持的均势,都是同一个原因——怕把后面的鱼群吓跑。
否则方才长剑剑入体,他完全没必要后退。
《金钟罩》一开,他完全可以顶着那些血珠炸裂的伤害将她大卸八块。
他不信那样她还能恢复过来。
还能被炸飞,划出去好远?怎么可能?
他没有那样做。
既然决定要在漱月剑宗重创喜欢到处搞事情的天魔教,区区一个法王,又怎么够?
苏尘心中也叹了口气。
还得接着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