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长风镖局帮着将一箱箱东西搬进府邸。
里屋正焦头烂额盘算家底的王氏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
看着一箱箱东西往库房里送,她一脸疑惑。
问过才知道,这些都是苏尘带回来的。
后来卫沧岳又大致说了这趟的经过,王氏听得心惊,听完心底也长松了一口气。
她没再回屋盘算铺子的事——有了这些东西,苏家不必再考虑卖铺子了。
至于赵家的赔偿,听了卫沧岳的话,想来也是不用给了。
……
到了晚上。
苏家一群人围坐在屋里。
苏尘、苏明、苏柠、舞倾城坐在一侧,王氏单独坐在对面。
她看着苏尘和舞倾城半晌,最后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苏尘还没开口,苏柠便抢了话:“我早说了堂哥武功高强,是你们不当回事的。当初……”
她本想说街上那回事,被王氏瞪了一眼,便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街上的小混混能说明什么?那个时候谁知道苏尘武功这么高?
王氏重新将目光转向苏尘。
苏尘一脸无辜:“大伯母,冤枉啊,我们从来没打算瞒,只是……”
他便把大伯苏承邦那回“啥都懂”的事说了一遍,两手一摊:
“大伯说他都懂了,也没给我细说的机会。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再多说。”
“就是就是!娘亲你们总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现在迷糊了吧?”
苏尘刚说完,苏柠便在一旁帮腔。
王氏再次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就给我出去!”
苏柠立刻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再吭声。
王氏摇了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既拿苏柠没办法,又对自家丈夫满腹无语。
丈夫的性子她自然清楚,本事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带着一家老小远赴苍州,短短几年在这里打下不输老家的一份家业。
但正因如此,他多少有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那天晚上,他跟王氏分析青州的大事,头头是道,对不对暂且不论,那份自信倒是让王氏当场就信了。
谁知道这点小聪明,让他错过了这么要紧的事,也害得他辛苦跑了这一趟,到现在人还没回来。
若早知道苏尘有这本事,还需要亲自出门?还需要惊涛盟的庇护?
王氏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再次摇了摇头。
这事弄的……她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狐疑地看向苏尘:“你不能还有别的事瞒着我们吧?”
“别的事……”
苏尘想了想,除了武功……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舞倾城,好像就只剩慕沁雪的事了。
舞倾城见他望过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却主动拉起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向苏家人表明态度。
她以为苏尘的意思是——他和她的事,需要苏家长辈点头。
苏尘父母不在,自然只能由大伯一家做主了。
殊不知,身边这男人此刻心里却在想另一个女人。
如此情形下,王氏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苏尘要说的是他和舞倾城的事。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事我们知道,倾城这孩子温婉懂事,我们都很满意。等你大伯回来,找个时间去青州给你们交换庚帖,选个良辰吉日,把事情办了。”
她又看向苏尘,叮嘱道,“倾城是个好姑娘,没名没分却跟着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切莫辜负了她这番情意,记住了?”
听到这话,苏尘心里当即拿定主意——慕沁雪的事没必要这时候说。
他握紧舞倾城的手,应道:“大伯母放心,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对她不好?”
他心里盘算着,先找个机会跟舞倾城坦诚相见再说。
以她温和的性子,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到现在,她还没拒绝过他任何事。
但以防万一,他心底还有个不大光彩的念头:先吃干抹净,舞倾城就是不同意也是自己的人了。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和慕沁雪那一夜缠绵后,有些懵懂的东西便无师自通,变得明朗起来……
一旁的苏柠瞬间起哄:“好呀好呀,我要喝喜酒!”
话一出口便想起什么,赶紧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向王氏。
这回王氏倒没说她,只是笑着望着苏尘。
……
次日清晨,天光才刚亮透,苏尘正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便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堂哥!堂哥!”
苏柠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她一路小跑冲进院子,头发都还没梳齐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然是一醒就奔过来了。
苏尘收了架势,看了她一眼:“这么早?”
“早什么早,我都等了一晚上了!”苏柠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教我武功的,可不能赖账!”
苏尘身后,小米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朝苏尘屈膝行了一礼:“公子,该洗漱了。”
她手脚麻利地把水盆搁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去动手沾湿一旁的帕巾。
几天前将小米买下后,她在苏家过得还算习惯,苏家人对她都挺和善。
跟着府里的丫鬟学了几天规矩后,她便被安排到西厢房这边来照顾舞倾城了。
毕竟她是苏尘买回来的人,想着放在苏尘身边会更习惯些,正好苏尘他们初来乍到,也需要人照应。
看着和苏柠差不多大的小米,举止却比苏柠稳重了不止一星半点,苏尘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他从小米手中接过被温水浸拧干过的帕子擦了把脸,顺口道:
“小米等会也一起吧,我教你几手粗浅的防身功夫,往后也好有些自保的本事。”
小米一愣,随即福了一礼:“多谢公子。”她性子安静,话不多,但眼底还是泛起几分欣喜。
不过她心里也有数——自己是婢女出身,能得公子随手点拨几招已是天大的福分,自不会奢望跟苏柠一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