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苏尘露出恍然的表情。
仇独目神色一松，却听苏尘接着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是吗？”
仇独目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上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我都表现成这样了，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苏尘却像是没看见，点了点头：“既有如此骨气，倒也让人敬佩，那我便成全你。”
闻言仇独目疯狂摇头，嘴里咿呀声更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苏尘朝他点了点头，缓缓抬起了手掌。
仇独目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远处拼命跑去。
然而身后一股巨力猛地追了上来，他的脚步骤然僵住，身体像是被什么捏住，缓缓转了过来。
他望着不远处的苏尘，嘴唇翕动了几下，竟奇迹般地挤出几个字：“我……说的……呀！”
话刚落，他身体接连炸响，随即倒地不动。
“早说啊，这不就误会了？”苏尘收回《七伤拳》的劲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仇独目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一旁的卫沧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以后无论如何，绝不能得罪这位苏小公子。
苏尘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墙角某处：“两位，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废墟里静悄悄的，并无半点回应。苏尘也不恼，抬手朝废墟一角虚虚一抓。
嘭的一声闷响，碎石四溅，两道身影狼狈地从掩埋中急射而出，一左一右落在远处，警惕地看向苏尘。
正是潮月寨的两位当家。
两人此刻都算不上好过，浑身血迹与灰尘混杂，衣衫破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们扫了一眼四周——往日寨中那数百弟兄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面孔正不紧不慢地清点装运着他们好不容易搜刮来的财物。
潮月寨算是完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的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鳌镇朝苏尘拱了拱手，低声道：
“小人有眼无珠，不识真人当面。再多求饶的话此刻想必也无用，不知大人要如何，才肯放过我二人性命？”
“倒是有几分眼力。”苏尘看了他一眼，“说吧，是谁让你们劫苏家货物的？又是谁告诉你们，苏家若拿不回这批货，便得赔三万两？”
两人对视片刻，鳌镇先开了口：“大人，若是我们说了，可否饶我俩一命？”
“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苏尘语气平淡。
两人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鳌镇缓缓道：“是……赵家。”
“赵家？”苏尘没有意外。
其实从仇独目说出“三万两”那番话时，他心里便已有几分猜测。
货物交不上，获利最大的正是赵家。
“没错。”既然开了口，鳌镇也不再藏着掖着，
“是他们派人上山来说，三千两的货能要到上万两的赎金，事成之后还答应给我们一万两酬劳，顺带把你们的行踪也透露了，我们这才让老三提前下手劫了货。”
“你就这么信了？苏家在靖海城不过是个小商贩世家，你就确定我们能拿出那么多钱？”苏尘又问。
鳌镇叹了口气：“正是因苏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我们才敢动手。至于能不能拿出钱来，我们并不在意——有赵家答应的一万两，再加上那批货物，怎么算都不会亏。可谁知道……”
他看了苏尘一眼，没有再往下说。谁知道一个小小商贾之家，竟藏着这么一尊煞神。
早知如此，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动这个手。
“赵家答应给你们一万两？”苏尘问，“我们苏家赔不起，他凭什么给你这一万两？”
鳌镇连忙解释：“他们要的就是你们赔不起——这样靖海城里苏家那些铺子就归赵家了，那些东西加起来，怕是比三万两还值钱。”
苏尘听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片刻后，鳌镇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们？”苏尘看了他一眼，脑海突然浮现一个想法，
“既然老老实实答了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两个，我只放一个走，不过以后不得再为非作歹。你们自己选。”
他随意道。
“苏小公子……”卫沧岳忍不住开口，想劝上一句——放虎归山，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苏尘只是微微一抬手，他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如今在他眼里，苏尘已不是什么苏家小公子，而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人物。
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不能干涉苏尘的决定。于是他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对面的两人，听到苏尘的话后，沉默了好一阵。
鳌镇率先开口：“老二，这些年大哥待你如何？”
屠岸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动：“大哥这些年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所以想必这次，大哥也会将活命的机会留给小弟吧？”
鳌镇闻言脸色骤变：“二弟说笑了！这么多年大哥一直待你如亲兄弟，这活命的机会自然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猛然袭来！
屠岸不讲武德，率先发难，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厚背砍刀，刀锋直劈鳌镇后颈。
鳌镇早有防备，就地一滚，顺手从废墟中捞起一柄长刀，反手架住。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鳌镇连退数步，屠岸紧跟而上。
他刀路凶悍，招招取命，丝毫不留余地。
鳌镇亦是久经厮杀之人，刀势一转，两人在废墟间辗转腾挪，杀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