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猛地一愣，抬起头来，看着高座之上的苏尘，内心扑通扑通狂跳。
他看到苏尘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与嘲讽，有的只是认真的询问。
他很想说不敢，只求您庇佑即可。
可这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过了好半晌，脱口而出的却是：“可……可以吗？”
一旁的卫沧岳都震惊了——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苏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的扶手。
这个小黑的年岁比卫沧岳他们是小了不少，可比自己却是要大上不少。
况且，自己并没有当过别人的师傅，也没什么经验。
苏尘有心拒绝，可瞥了一眼一旁的卫沧岳。
他刚开口说“要求尽管提”，下一刻却一口回绝，这很显然不是什么好榜样。
他又看了小黑一眼，却见他脸上满是希冀。
犹豫片刻，苏尘一拍扶手。
不就是教人嘛，自己又不是没教过！
丐帮的弟子、苏柠、苏明等等，可是教了不少人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墨守成规之人。
小黑虽然出身市井，先前也做过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能因一份小小的善意便改邪归正，更在危难之际冒险救下大伯……
“好。”想了想，苏尘点头，“我今日便收下你这个徒弟。”
小黑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卫沧岳也愣住了——这家伙，这是一步登天了？！！
“扑通！”
这声响有些大。却是小黑一把跪在了地上。
这次苏尘没有阻拦——这是拜师礼。
小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磕完之后，他直起身来，又再次跪下，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一拜武道传承，此后勤修武艺，不负师恩。
二拜授业恩师，苏尘救他出泥潭，赐他新生，此恩此情，永生不忘。
三拜本心誓约，立此身于此生，愿守门规道义，生死荣辱，皆随师尊。
拜完之后，小黑跪得笔直，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
“弟子今日立誓，此生追随师尊，勤修武艺，恪守门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苏尘看着他，微微点头：“好，起来吧。”
小黑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喊了一声：“师傅！”
“嗯。”苏尘应道。
这一声应答落在小黑耳中，只觉比世间任何声音都要好听。
他小黑也是有师门的人了！
苏尘看着他，忽然问道：“对了小黑，你的本名叫什么？如今你既入我门下，今后可不许再心黑了。”
苏尘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黑挠了挠头：“弟子自幼孤苦一人，无父无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小黑这个名字，还是自己……随便取的……”
说到最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可不好。”苏尘说道，沉吟片刻，又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小黑眼睛一亮，又扑通跪了下去：“求师傅赐名！”
苏尘看着他，缓缓道：“墨辞。墨，取你旧日之黑，但此黑非彼黑，墨乃文房之宝，可书正道文章。辞，辞别也。辞别往日歧途，斩断过去恶念。如何？”
“墨辞……”小黑喃喃念了一遍，只觉得内心暖洋洋的。
越念叨越满意。
他再次重重磕下头去：“弟子墨辞，多谢师傅赐名！”
卫沧岳看着一旁拜倒下去的墨辞，内心感慨不已：
这家伙这下算是真的鱼跃龙门，苦尽甘来了。
从一个街头巷尾讨生活的无名小卒，一跃成为武林盟主苏尘的弟子，成为有名有姓的人上之人——墨辞！
墨辞拜完苏尘后，便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苏尘身后，微微挺直了腰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这一幕看得卫沧岳羡慕不已。
他跟在苏尘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深知苏尘一身武学何等惊人。
随便教他两手，便让他受用终身，更何况苏尘那一身的绝学，若能得到真传……简直不敢想！
就在他羡慕之际，苏尘再次看向他，开口问道：“卫镖头，那你呢？想了这么久，可想好要什么了吗？”
卫沧岳一愣。
他知道不能让苏尘多等，所以心思狂转。
他和小黑的情况不一样。
他在江湖本就是小有名气的成名人物，年纪更是足以做苏尘的父亲。
这个年纪，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拜师。
等等——
他突然一顿。
他是个父亲啊！他不可以，但他儿子说不定……
他抬眼看，偷偷打量了苏尘一眼。
苏尘见卫沧岳犹豫，也没有不满，反而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个好兆头，这个从来不肯要报酬的家伙，这次犹豫了。
见到苏尘心情似乎不错，卫沧岳在心里再次默默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出言道：“盟主……属下确有一事相求。”
“说！”
不知是不是卫沧岳的错觉，他感觉苏尘似乎有些高兴。
但此刻由不得他多想，他把在心里斟酌了几遍的说辞缓缓说了出来：
“在下有一犬子，年方十六，自幼好武，奈何属下本事低微，教不了他什么像样的功夫。若盟主不嫌弃……在下想……在下想……”
明明在心里斟酌了很多遍，但一说出口就是有些结巴。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未来，最终还是咬牙道：“属下想犬子也拜入盟主门下。”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苏尘。
也要拜我门下？
苏尘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混江湖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弯弯绕绕的。
他想了想，反正都收一个了，也不在乎多一个。
都是大伯的救命恩人，不能厚此薄彼。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向卫沧岳道：“那就改日再带来让我看看。”
卫沧岳大喜过望，当即单膝跪地：“多谢盟主！属下这就传信回去，让他马上赶来！”
苏尘朝他摆了摆手，率先离开了。墨辞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
回到苏家。
刚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苏柠。
小丫头一眼认出了墨辞，眉头当即蹙了起来：“咦？你这个坏人，怎么来这里了？”
墨辞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苏柠行了一礼：“小……小的见过师姑。”
苏柠一愣：“师姑？”
墨辞解释道：“小的已经改邪归正了，如今叫墨辞，是师傅的弟子。”
苏柠嘴巴一撇，满脸不满：“堂哥，你怎么收这个坏人当徒弟呀？”
苏尘还没回答。
这时苏承邦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一眼看到墨辞，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小兄弟！昨日多亏了你，我和内子才能逃过一劫！这份恩情，苏某一直记着呢！”
墨辞连忙拜见：“弟子墨辞，见过师伯祖。”
苏承邦一愣：“师伯祖？”
自己成老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