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落，前方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
碎石四溅，刀气纵横，整座石室仿佛被从中间劈开。
周莽和祝棘英的身影，在那道刀光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声余响都没留下。
苏尘没有停顿，阿鼻道三刀接连施展而出。
血色刀光冲天而起，交错纵横，石寨开始崩塌，碎石滚落如雨。
火光和喊声混在一起，搅得整座山头都陷入混乱。
这一次苏尘没有用《风神腿》。
一是寨子里还关着不少被劫掠来的无辜之人；二来他不能把寨子里的财物也一并卷走。
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掷千金的少年了，当家的日子要细水长流。
所以只能用刀，一刀一刀地劈。
远处，袁小娘远远看见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刀光，心头骤然一紧。
她从石柱上一跃而下，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便朝寨子的方向冲去。
袁小娘策马赶到时，寨中已是一片残骸。
她翻身下马，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立于中央的熟悉身影，周围是狼藉的碎石与尚未散尽的刀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跑了过去：“苏尘！”
苏尘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将怀中吴宗山的尸身往身后藏了藏——可那么大一个人影，哪里藏得住。
袁小娘已来至身前，目光落在他身上：“找到吴长老了吗？”
他们此前商议过，先确认吴宗山的安危再出手。
如今苏尘已经动了手，想必是找到了人。
苏尘没有回避，沉默了一瞬：“抱歉。”
他将手中的人影缓缓放到她面前：
“……找到了。我们来晚了。”
当她看清吴宗山那张苍白僵硬的脸时，双腿一软，苏尘伸手扶住。
她靠在他臂弯里，身体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害的，你还帮他报了仇呢。”
苏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他本来就不太会安慰人，沉默片刻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认真道：
“嗯，这只是利息。以后我一定会帮吴长老讨回这笔账。”
“嗯。”袁小娘点了点头，习惯性地靠进他怀里。
苏尘感觉胸口有一片温热的潮意，看样子，这丫头并不想让他看到她哭泣的样子。
他也不去拆穿。
过了一阵，她闷声问了一句：“苏尘……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当然。”苏尘低头看她，“你放心，我武功高，没人能奈何得了我。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袁小娘胸口微微一暖，终于在他怀里蹭了蹭，蹭掉眼角的泪花，抬头看他：“这可是你说的——一辈子都要保护我。”
“嗯，我说的。”苏尘点头。
“即使是你其他的女人欺负我，你也要保护我。”她接着补了一句。
苏尘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丫头还在惦记这茬。
他不得不再三保证：“放心，倾城人真的很好，不会欺负你的。就算她真的欺负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这总可以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苏尘多少也学到了一点。
这道题还是很简单的。
这种时候，只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时，答案无疑非常明显的，只要向着她，就对了！
真正的难题是往后的修罗场，尤其还有几个他压根还没坦白过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袁小娘没有察觉，仍沉浸在他那句花言巧语里，连悲伤都被冲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望去，是袁小娘安排的精锐弟子赶到了。
领队弟子翻身下马，看到满寨狼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跪倒在袁小娘面前：“参见盟主！拜见……苏长老。”
因为苏尘的丰功伟绩，他在惊涛盟里也是升了职，从贴身大护卫晋升为了议政长老。
对惊涛盟所有事务有着核心决策权。
苏尘看了袁小娘一眼，见她没有开口，便对那弟子道：“起身吧。”
“谢盟主，谢苏长老。”弟子起身。
苏尘扫了一圈四周：“余下的交给你们了。财物收敛一下，运回惊涛盟。”
那弟子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寨子，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这位苏长老的手段还是这么干脆利落，满地碎瓦断梁，也不知还能扒出多少值钱的东西来。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放眼整个惊涛盟，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场面还是苏尘故意收了力的结果，否则这座寨子只会毁得更彻底。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嘴上还是恭敬地抱拳应道：“是。”
众人迅速散开，分头清理现场。
苏尘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偏头对袁小娘道：“这些山寨留着终究是祸患。我打算趁这次出来，一并清掉。你怎么看？”
“好啊！”袁小娘答得毫不犹豫，“也算为民除害了。”
如果苏尘真能把盘踞近百年的青苍十寨连根拔起，惊涛盟在岚澜之地的威望势必水涨船高。
况且十寨与惊涛盟积怨已久，指不定哪天就会反咬一口——就像这次一样。
当然，如今只剩下八寨了。
“那你……”苏尘看向她。
“我怎么了？”袁小娘先是疑惑，随即眼睛一眯，“我自然跟着你，难不成你想丢下我？”
“没有的事。”苏尘打了个哈哈，“就是问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刚刚还说一辈子都要保护我的。”袁小娘语气认真。
“好吧……”
苏尘识趣地不再接话——这种时候越解释事情越多，闭嘴就是了。
果然，他不出声了，袁小娘也不再纠缠。
她转身叫来那领队弟子，将吴宗山的尸身交给他，叮嘱带回去好生安葬。
苏尘见她眉眼间又浮起几分落寞，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走吧。”
袁小娘看了他一眼，接过他的手上了马背，在他身前坐定。
苏尘一声“驾”，马蹄踏过碎石，缓缓走出寨门。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宿主剿灭恶贼，肃清匪患，完成任务——荡平寇巢，奖励结算中……”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刚刚好。
果然如此——苏尘心头微动，催马向前的动作不觉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