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瑶应声答道,随即抬起头来,“那人根本不叫苏明,而是青州青湄之地的武林盟主——苏尘!”
话音一落,堂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金护法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雷护法眯起眼睛,就连一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影王也稍稍坐直了几分。
厉枯荣更是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那人是苏尘。”夏瑶又重复了一遍,“我以前也是青州人,后来被人掳到这边,在青州时曾与他打过照面,我认得他,绝不会错。”
她语气笃定,堂内的气氛随之沉了几分。
众人各怀心思,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继续往下说。”信王摆了摆手,示意她接着说。
“那天他推开院门,我起初还以为他是被抓来的,直到被他踢了一脚……”
她眉头紧皱,眉眼间带着一丝后怕,缓缓将那晚快活山庄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她所知有限,只记得苏尘救出了那些被采补的人,以及山庄里忽然刮起的那股狂风。
“风?”厉枯荣皱眉念叨了一句,心底泛起疑惑。
怎么又是风?
那刚猛的龙形掌力去哪了?
再不济,之前周山说的火焰又去哪了?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改名换姓不奇怪,哪怕改头换面他也能理解。
可招牌武功怎么也能一变再变?
武功不比别的,即便有秘籍,没有个数年苦功也模仿不来。
如今江湖上不少人都是靠武功路数来辨认对手,可这一套似乎在苏尘身上完全行不通。
他不得不再次确认:“他真的是苏尘?那位青湄盟主?”
“没错。”夏瑶再次肯定,“若有假,我愿受最严厉的酷刑,不得好死!”
她说话间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见她说得如此认真,在场几人面色各异。
雷护法将信将疑,眉头紧锁:“苏尘?就是把厉枯荣他们赶出青州的那小子?他真有那么厉害?”
金护法放下茶杯,神色也沉了几分:“忽起龙卷,遮天蔽日,顷刻间一座山庄化为断壁残垣……这武功,也难怪尸王他们会失手了。”
“没错!”见有人终于理解他们,厉枯荣连忙接口,“那小子年纪轻轻,武功高得离谱,真不知他是怎么练的。”
“真是该死!”影王也难得开口,“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竟从青州追到了苍州!”
金护法皱起眉头:“此人为何步步紧逼?可是与我们圣教有什么过节?”
“确实有些过节。”厉枯荣苦笑一声,将云溪之地关于苏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当初负责那片区域的光头已死,许多细节已无从知晓。
不过依那光头粗枝大叶的性子,即便活着怕也说不清楚。
“云溪,小镇……”金护法低声重复了一遍,难道那里是什么高人的隐居之地?
可青州又有什么高人?他想不通。
“好了。”信王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正题,“此人既与我圣教不死不休,再探究过往也无益。”
他转向下方的夏瑶,语气温和了几分,“辛苦你了,先下去歇息吧。今晚来我房中,我指点你武功修炼。”
“是,多谢信王大人。”夏瑶伏地一拜,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信王这才看向左右:“诸位,如今该商议的是后续如何安排。”
“是极。”金护法第一个赞同,随即面露忧色,“若是他,惊涛盟那边的谋划怕是落空了。”
“不必怕是。”厉枯荣直接道,“他既然插手,那必定落空了。我们该商议的是,没了惊涛盟,接下来如何布署。”
“哼!”雷护法习惯性地冷哼一声,“那小子有那么恐怖?”
“有没有那么恐怖,方才那丫头不是说了么?”厉枯荣皱眉回道。
“那丫头当时已躲在了一里开外,看到的只是远远景象,谁知那是不是他施展的,又到底算不算武功?”
“除了他还能有谁?若不是武功,那岂不更可怕?”厉枯荣冷笑。
不是武功,那岂不是仙法?
“好了。”金护法打断两人,“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便当他有这等武功。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计划就得改一改了。”
众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厉枯荣率先开口:“惊涛盟的谋划落空了,但也不能就此作罢。至少也要将他拖在那里。我们加快沉汐、暮汀两地的进度,形成合围之势。如此一来,即便惊涛盟归了他,优势依然在我。”
“没错。”金护法点头赞同,“他武功再高,终归只是一个人。届时大势倾轧,他也无力回天。”
“既然如此……”影王忽然开口,“何不做得更绝一些?”
“怎么说?”
“你们都说他是人。既然武功比不过,何不用火雷?就像对付玄帝那般。”
“可惊涛盟那边并无玄帝当初那种机会。”
“何必事事照搬?海上不是有那种东西么?惊涛盟总舵又恰好在海边。即便炸不死他,重伤也不亏。再不济……也能大大削弱惊涛盟的力量。”
影王黑袍之下,声音透着几分阴冷。
“哦?详细说说。”
众人显然都来了兴致,连雷苍牙也不自觉地靠拢了过去。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细。
殿内不时传来“桀桀桀”的阴笑之声,在空旷的议事堂里回荡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