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沁雪从舞倾城怀里站起来,握紧惊鸿剑,很不服气地回敬道:“就凭你?”
虽然刚刚她的确落了下风,但如今几个月的闭关,她实力大进。
她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一点,还是能与他纠缠一二的。
她身形一纵,如一道白虹般朝影王刺去。
剑尖寒芒吞吐,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影王咽喉。
剑势凌厉,角度刁钻,是她闭关数月悟出的新招,自信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断不敢硬接。
然而影王只是嘴角微扬。
手中黑刀横于身前,刀锋朝外,缓缓推出。
那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可刀锋横过的瞬间,一道幽蓝的寒光在刀刃上流转,如水波荡漾,冷冽而沉静。
刀光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可却快得异常——当你看到它时,它已经到了。
慕沁雪甚至来不及变招,只能本能地将惊鸿剑横在胸前。
铛!
一声巨响。
慕沁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她连人带剑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数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了数丈才停下。
舞倾城和袁小娘大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拦在影王面前。
慕沁雪脸色苍白,表情很难看。
刚刚那一下,若不是惊鸿剑坚不可摧,换了一把其他普通长剑,她早就被砍成两截了。
她看着手中的长剑,心中一阵庆幸——苏尘这是又救了她一次!
看着面前的影王,慕沁雪咬牙喊道:“我们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说了出来:“这人——不可敌!”
“走?你们能往哪里走?”影王不屑一顾。
慕沁雪没有理他,拉着舞倾城和袁小娘就往人群里面跑去。
影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当着他的面跑,这也太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正要准备出手,几道寒光就从他身后袭来。
他只得停下动作,反手一刀,将那些寒芒尽数击落。
他回头一看,已然被一些江湖名宿给包围了。
有惊涛盟的宗老,有漱月剑宗的长老,就连赵承渊都来了。
原来刚刚慕沁雪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早早就发出了求救信号。
那一剑不仅是为了抵挡,更是为了报信。只是没想到影王那一刀会如此恐怖。
影王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眼里没有丝毫惧色。
他将刀扛在肩膀上,看着离去的几女摇了摇头:“真是麻烦,要是没被发现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接着他目光一凝,杀意陡生:“但也仅仅只是麻烦些罢了!”
……
阵内。
苏尘的白甲士兵快要被杀完了,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棋盘之上。
随着“噗噗”两声,又两个白甲士兵消失,场中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名白甲士兵,分列苏尘两侧。
而对方的黑甲士兵几乎布满了整个棋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还有不少黑甲“将”持刀而立,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吴奇门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苏公子,你这棋艺可不太行啊。再这么下去,可就要输了——输了,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苏公子,你可得注意些。”
苏尘摇了摇头。
仅剩下的两个白甲士兵也随之消散。
无论是下棋还是破阵,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这棋盘他连规则都没搞懂,又怎么可能下得过对面?
这场看似公平的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至于自己擅长什么?
苏尘抬眸,看了一眼高空之上那道高坐的身影。
——自己擅长不守规矩,以力破法!
吴奇门不知苏尘心中所想,看着苏尘身边最后的白甲士兵消失,哈哈一笑:
“怎么,苏公子这是要放弃了?要永远留在这棋盘之上,当一颗棋子了?”
苏尘摇头:“我可没兴趣当什么棋子。”
话音未落,电光一闪。
苏尘的身影从棋盘上消失不见。
吴奇门也不恼,呵呵一笑:“苏公子,你是逃不出这棋局的。想要破局,唯有在棋盘上胜我!”
言语间一枚黑棋落下,一名高大的黑甲士兵显现,提戟就往地面挥去。
仔细看,地面上有个小人在飞速移动,快得近乎只剩残影。
那是苏尘!
看到拦路的黑甲士兵,苏尘没有丝毫慌乱。身影不避不闪,直直朝着黑甲士兵冲了过去。
昂——
一声龙吟响起,怒龙虚影凭空显现,张牙舞爪地撞上黑甲士兵。
那黑甲士兵连格挡都来不及,胸口直接被怒龙贯穿,化作黑雾消散。
高空之上的吴奇门皱了皱眉头——他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接着他又落下三枚棋子,棋子化为两名黑甲士兵和一名黑甲将领。
苏尘脚步不停,轻松穿过两名黑甲士兵,后方的黑甲将领正提着大刀一刀挥了过来。
苏尘眸光一凝,掌边烈焰升腾,挥手劈下——《火焰刀》!
一道烈焰拉开十余丈,黑甲将领被一分为二,两半身体一边往两边坠去,一边慢慢消失。
缺口位置还有丝丝火焰燃烧。
苏尘整个人从中间冲天而起,朝着高空的吴奇门“飞”了过去。
巨大的吴奇门瞳孔似乎缩了一下。
他抬手正要继续落子,苏尘已然出手。
半空中苏尘连挥数拳——《七伤拳》!
拳力落在高空的吴奇门身上,吴奇门胸口出现几个透明窟窿。
接着苏尘双手一合一撮,火光在掌中乍现,一道火线激射而出,直接将高空之上的吴奇门头颅斩掉。
吴奇门高高在上的身影开始往下缓缓坠落。
一边坠落一边消失。
然而苏尘的脸上没有丝毫开心之色,人在半空转过身来。
借助风势在半空缓缓飘落。
因为降落的速度实在太慢,在这偌大的棋盘上,苏尘仿佛漂浮在了半空。
而后方,又出现了一个吴奇门的身影。他身前,是数不清的黑甲士兵。
吴奇门看着前方停滞在空中的苏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高高在上,那是因为阵法——这是幻象,是假的。
浮空而立不过是阵法的恩赐。
这是他的阵,他的天地,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所有规则都由他定,所有变化都由他掌控。
可眼前这个人,既没按棋局走,也没用阵法的力量——他凭什么?!
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