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图拍了拍手。
包厢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异族。
中年人头上生着弯曲的短角，胸前挂着九星鉴宝师的徽记。
“古老，您急着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大生意？”
中年人刚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陆川手边的丹瓶上。
“这位是行里的鉴宝总管穆鲁。”
古图侧身引荐。
“刚才老朽给贵客看了那张断剑鉴单，你把实情给这位道友说说。”
穆鲁立刻明白了过来。
“原来尊客看中了那柄古剑胚。”
“那东西其实挺邪门。”
穆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话匣子直接打开。
“半月前拾荒队从天渊裂隙挖出来时，表面锈迹斑斑。”
“我们用常规星尘能量灌注进去，没有半点反应。”
“行里三位炼器师傅都断定它能量通路断绝，直接打了废品标签。”
叶凡靠在椅子背上，敲了敲扶手。
“既然是废品，怎么又列入压轴名单了？”
“你们万宝行就拿废铁糊弄大客户？”
穆鲁尴尬地摆了摆手。
“小哥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废料入库那天，学徒用六阶精金切割机清理锈皮。”
“结果机器刚碰上去，合金刀头当场崩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这还不算完，我们换了高能粒子光刀去测硬度，光刀直接被反震力切断了测试台。”
萧晨抱臂站在一旁，插了一句。
“所以你们连它到底是什么材料都没弄明白？”
穆鲁干笑两声。
“确实没查出确切材质。”
“但光凭这股硬度和反震力，就够得上压轴物件的门槛。”
陆川神色平静。
“东西现在何处？”
“可否先看一眼货？”
穆鲁面露迟疑，转头看向古图。
古图从袖中摸出一面银色令牌，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位道友拿出的丹液连老朽都自愧不如，不必防备。”
“去取来便是。”
穆鲁不再推辞，拿着令牌转身走出包厢。
片刻之后，两名四阶护卫抬着一口漆黑的重铅箱子走了进来。
箱体四周贴满了禁制符箓，沉重得在地板上压出闷响。
穆鲁亲手揭开符纸，掀开厚重的箱盖。
箱子里面垫着厚厚的冰丝绒。
中央静静躺着一截两尺多长的残破剑身。
剑身通体暗淡无光，布满了暗红色的斑驳锈迹，连剑柄都已经残缺不全。
乍一看去，确实与废铁毫无二致。
但陆川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剑胎边缘，体内的纯阳真元便猛然共鸣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太乙庚金。
这是太乙庚金在地火仙脉中淬炼万年，蜕变而成的九天太乙玄金。
在古仙时代，指甲盖这么大一块，就足够大乘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这群异族只懂得用粗浅的星尘能量去灌注，自然引发不了仙金的共鸣。
陆川合上箱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开采地是在天渊裂隙？”
“产权可干净？”
“我们不想拍下之后，半路跳出什么荒域古族来找麻烦。”
穆鲁拍着胸膛保证。
“这点您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黑金打造的寄拍契约，摆在桌上。
“卖家是黑三角的一名老佣兵，重伤快不行了。”
“他指名要五阶巅峰以上的星核去换取续命灵药。”
“本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旦交割，产权永绝争端。”
“三族巡察使就算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川点了点头。
“既然卖家要兽核，你们大殿内可有现成的柜台兑换？”
穆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有！后堂库房刚到了一批深空荒兽的顶级星核，全由商会直接背书！”
陆川不再废话，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暴风角缴获的一堆星晶与高阶矿料。
“叶凡，带他去兑换十枚五阶巅峰异兽星核。”
“顺便把这三瓶纯阳丹液封装作为抵押凭证。”
叶凡咧嘴一笑，拎起储物袋。
“得嘞。”
“老头，带路吧，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现款现结。”
穆鲁看着那堆纯度极高的矿料，眼睛都快直了，连忙在前头躬身引路。
萧晨留在包厢内，拿出便携光幕飞快核算着数据。
“川哥，扣除这笔兑换的物资，玄黄号备用能量池依然保持在八成以上。”
“主炮随时可以满功率发射三次。”
“不会影响战备。”
陆川微微颔首。
打仗不仅要拼拳头，后勤底线同样不能松动。
这时，古图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叠古旧的兽皮图卷，递给陆川。
“道友，方才听你打听星图，老朽私藏里正好有一张残卷。”
“这是早年从一处荒废的古仙星域拓印下来的。”
陆川伸手接过残卷。
兽皮极为粗糙，上面绘制的星线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但他调动体内的《太微引星篇》法诀稍一推演，星图表面的残留阵纹立刻产生了感应。
几个隐秘的星标节点与竹简末尾的口诀完全吻合。
只是在那些古老节点的外围，已经被画上了大片猩红的封锁线。
那正是星骸族与另外两族设下的深空禁区。
陆川不动声色地收起兽皮。
“这图开个价。”
古图抚须而笑。
“道友若是能在拍卖会后分润半瓶方才的纯阳丹液给老朽参悟，此图权当赠礼。”
“成交。”
陆川直接应下。
不多时，叶凡迈着大步返回包厢。
他将十枚散发着强横波动的五阶巅峰星核放在桌上，手里还拿着一张凭证。
“办妥了。”
“手续全按规矩过了一遍，没留任何尾巴。”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前往主拍卖场时，大厅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几名身穿金白色长袍、背后生着四只羽翼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面容极为俊美，额头镶嵌着一枚菱形晶石，目光傲慢。
他扫视了一眼包厢，冷哼出声。
“穆鲁主管，万宝行现在连起码的规矩都不讲了？”
“本座在隔壁验资，听说压轴的遗迹古金，被人提前验过了？”
穆鲁擦着冷汗，从青年身后挤了出来。
“羽煌公子，这几位贵客持有天字号令，按规矩享有优先过目权。”
羽煌的目光落在陆川三人身上。
当他看清三人黑发黑瞳的人族特征时，嘴角泛起冷笑。
“南天星区跑出来的逃奴，也配坐天字号包厢？”
“什么时候卑劣的人族，也能与天羽神族的贵族平起平坐了？”
叶凡目光骤然凌厉，单手按在了储物戒的边缘。
萧晨向前横跨一步，身形如铁塔般挡在前方，体内的重力真元开始运转。
羽煌身后的两名天羽族护卫见状，腰间的光刃同时出鞘半寸，杀气弥漫开来。
包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川坐在原位，甚至没有抬眼看对方一眼。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门外的护卫若是管不住嘴，我不介意替你们的主子拔了舌头。”
羽煌额头的晶石光芒大盛，眼神阴鸷。
“低贱的种族，嘴皮子倒是挺硬。”
他转头看向穆鲁，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
“立刻取消他们竞拍压轴古金的资格。”
“否则，天羽神族驻古星的商队，将重新评估与万宝行的合作。”
穆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羽煌公子，万宝行立足黑三角三万年，认的是资财与契约，不是哪一族的家法。”
“客人的手续合规合矩，本行没有撤销资格的先例。”
“您若要竞拍，请按流程回地字一号房出价。”
羽煌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商会主管敢驳他的面子。
他冷冷扫过陆川三人，森然开口。
“好一个依规办事。”
“把那截剑胎排在第一件出场。”
“本座倒要看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丧家之犬，拿什么跟我争！”
羽煌猛地一甩长袍，带着两名护卫大步走出包厢。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就算买得起，你们也得有命把东西带出这颗古星。”
叶凡冷笑一声。
“鸟人长得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萧晨收敛气息，回到陆川身后。
“川哥，天羽神族在古星驻扎了整整一支舰队，不可不防。”
陆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跳梁小丑而已，先拿东西。”
“走吧，去拍卖厅。”
片刻后，整座地下黑市的主拍卖厅座无虚席。
环形的看台足有九层，数万名异族买家聚集在此，喧嚣声震耳欲聋。
中央的高台上，一道光柱落下。
那口重铅箱子被重新抬了上去。
主持拍卖的狐族美妇拿起小锤，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贵客，第一件压轴奇宝，天渊残破古金！”
“起拍价，两万上品星晶，或者等价的高阶兽核！”
话音刚落。
顶层的悬浮包厢中，羽煌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傲慢地响彻整个大殿。
“八万星晶。”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一开口就把价格翻了四倍，这是明摆着要断绝其他人的念想。
无数目光纷纷投向天羽神族的包厢。
羽煌倚在软榻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目光遥遥看向人族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还没等看台上的议论声平息。
另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天字号包厢中淡淡传出。
“十枚五阶巅峰荒兽星核，再加十万星晶。”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全汇聚到了最高处的两间包厢。
所有异族修士的脸上，全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竟然敢在正面财力上，硬压天羽神族的嫡系天骄！
羽煌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冷笑当即凝固。
大殿正中央，狐族拍卖师手中的小锤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天字号贵客出价……折合星晶超二十万！”
“可还有加价者？”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视线全汇聚到了最高处的两间包厢。
羽煌紧盯对面，胸膛剧烈起伏。
八万星晶已经是他此行准备的大半预算。
但对面那个人族，出手却轻描淡写得像是在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额头的晶石闪烁得近乎狂乱，杀机再也无法按捺。
“不知死活的东西……”
羽煌抬起手，按向了桌案上的加价阵盘。
他要将价格彻底推向疯狂。
而对面包厢的陆川，只是神色淡然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下方的剑胎。
这块九天太乙玄金，他今天势在必得。
谁挡，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