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前往明镜堂。明镜堂在镇武司的深处位置偏僻周围古木参天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走到堂前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蒲团上煮茶。
正是昨天高台上的那个人明镜长老柳无涯，走近了看柳无涯比远处望上去还要消瘦白发白须面容清矍，一双眼睛浑浊中带着深邃的光。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果不是武道洞玄眼我根本看不出他是宗师境，我抱拳行礼说晚辈李安参见明镜长老。
柳无涯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茶香清冽入口回甘是好茶，我端着茶杯没敢先开口这种级别的人物找你谈话最好让他先说。
堂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和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笔触苍劲，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看得出这位长老是个清修之人不爱排场。
"你的眼睛叫武道洞玄眼。"柳无涯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震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否认，柳无涯看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说别紧张镇武司的古籍里有关于武道洞玄眼的记载。他年轻的时候翻遍藏书阁在一本三千年前的残卷中看到过描述，说武道洞玄眼共九重境界拥有者可洞悉武道至理。
我暗暗惊讶没想到镇武司居然有关于武道洞玄眼的记载，柳无涯继续说三千年前的记载里说武道洞玄眼是远古遗迹的钥匙也是某种更大机缘的引子。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出更多东西，没想到今天活的武道洞玄眼拥有者居然走到了他面前。
我问他那本残卷里还写了什么，柳无涯摇了摇头说残卷缺损严重很多内容已经不可辨认，只隐约提到洞玄眼与一个叫归元的东西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归元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动，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我先听他往下说。
"我想收你为亲传弟子。"柳无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了吗但内容却让我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宗师境的亲传弟子这个待遇搁谁身上都得懵，但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心里确实动心，但越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越得谨慎天机老人说过大齐朝廷内部派系复杂镇武司也不太平。
"长老不担心我的眼睛引来麻烦？"我问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柳无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担心镇武司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地方，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放下心来话："你的眼睛是你的机缘老夫不会觊觎也没有理由觊觎。活到我这把岁数想要的只是看看武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这话说得通透我信了七分，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宗师级人物要是为了贪图一双眼睛犯不上这么大费周章。
柳无涯见我态度缓和便说要考校我一下，他站起身来缓缓打出一套掌法。掌风不烈但每一招都暗含玄机真气在掌间流转如水，武道洞玄眼全力运转我开始观察。
这套掌法精妙至极明面上有十二个招式变化但我看到了更多，掌法中隐藏着七处变招和三处暗劲每一处暗劲都藏在不同招式的衔接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柳无涯收掌站定看着我说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第一处暗劲在第三式与第四式之间，第二处在第六式收掌时，第三处在第八式变招前。我一共说了五处包括三处暗劲和两处变招，剩下的两处暗劲和五处变招我没有说。
留了后手不是不信任而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底牌，在江湖上混亮底牌是大忌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柳无涯听完之后大笑起来笑声在明镜堂里回荡，他指着我说小子不老实明明看到了更多偏藏着掖着。我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一惊这老头看出来了？
柳无涯摆了摆手说别紧张他看不出来我看到了多少，但他练这套掌法三百年知道里面有多少暗门。我说了五处就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了剩下的那两处暗劲连宗师级别的武者都未必看得出来。
"不错你的眼睛确实了不得。"柳无涯坐回蒲团上表情从玩笑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镇武司内部也不太平有人知道武道洞玄眼的存在想利用它做文章。
大齐朝廷内部也有派系之争镇武司司长和兵部尚书关系紧张，两边明争暗斗多年我进来之后必然会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说心里有数，柳无涯又说了一件事他说他知道天机子也知道天机子让我来镇武司的建议，这让我又是一惊这个老头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柳无涯没有多解释只是说天机子的眼光不错镇武司确实是目前最适合我成长的地方。
从那天起我正式成了柳无涯的亲传弟子同时以见习执事身份在镇武司做事。日常安排很紧凑上午修炼洞玄诀下午接受镇武司的任务傍晚跟柳无涯学武，柳无涯教我的不是具体的招式功法而是武道理念和对真气的运用。
他说招式是死的理念是活的有了正确的理念什么功法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修炼洞玄诀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瓶颈。
洞玄诀入门篇已经修至大成再往上走需要更深的领悟不是光靠堆时间能突破的，柳无涯让我别急说武道的进步从来不是线性的有时候一个契机胜过十年苦修。
他还传授了我一些宗师境才有的真气运用技巧虽然我现在的修为还用不了但先理解原理对将来有好处，我如获至宝每日反复揣摩。这天傍晚我在房间里修炼洞玄诀真气沿着经脉运转，武道洞玄眼在闭目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感知。
忽然间眼睛深处涌动的那股力量猛地波动了一下，一道光芒从瞳孔深处闪过我猛地睁开眼，视线中的世界在一瞬间变了模样。
洞玄诀功法的真气运行路线在我眼中浮现出来但不仅仅是当前运行的路线，我还看到了一条新的路线一条从未修炼过的进化方向。
那条路线像是虚线画在实线旁边清晰明了仿佛在告诉我往这边走功法会更强，"推演。"我脱口而出心跳砰砰加速。
武道洞玄眼第三重推演在萌芽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有了觉醒的迹象，虽然目前只是看到了功法的进化方向还不能完全推演对手的招式变化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重新闭目运功，沿着那条新的路线引导真气缓缓流转，一股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从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在镇武司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都有新的收获，柳无涯虽然不教具体招式但他的武道理念让我受益匪浅。他说真气的运用关键在于意而非力，意到则气到气到则力至，这话听起来简单但真正理解需要大量的实战和领悟。
我在日常任务中也开始刻意练习这种理念，把洞玄诀的真气运用方式跟柳无涯教授的方法结合起来，发现真气的效率和威力都有了明显提升。大山在镇武司也没闲着，他虽然天赋一般但胜在勤快踏实，每天都泡在训练场里苦练。
苏婉清有时候会来找我对练说是切磋实则试探，她的剑法凌厉精准而且变化多端，每次跟她过招我都能学到不少东西。有一次她忽然问我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说是能看到一些武技的破绽。
她追问道只是破绽吗，我笑了笑说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的脸色变了一变然后恢复如常说没什么来历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我也没有戳破只是心里多了个计较。
镇武司里的日子看似平静但暗流涌动，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我。有些执事看我的眼神带着异样的意味，大概是听说了明镜长老收我为亲传弟子的事，在这个地方一个新来的见习执事突然成了四大长老的亲传弟子确实容易招人眼红。
不过我不在意这些，实力才是硬道理，等第三重推演真正觉醒的那一天我就有底气面对任何挑战了。除了日常修炼和学武之外我还利用武道洞玄眼观察镇武司其他执事的功法特点，不是为了偷学而是为了了解可能遇到的对手。
镇武司里高手如云各种功法流派百花齐放，有人擅长刚猛拳法有人精通暗器毒术还有人修的是罕见的魂类功法。这些功法的运行原理在我的眼里一览无余虽然现在还不能复制但至少了解了它们的特点和弱点，将来万一对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