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片刻，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老头你就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房间就好了，千万别乱跑。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我的话刚一说完，老头就赶忙接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是谁啊？这大风大浪我见得多了，哪能这么容易就出事。你只管安心去忙你的就好了，别在这里为我瞎操心。”
听到老头这般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老头阅历丰富，自有他的考量。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房门走去。随着房门缓缓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老头独自一人。
老头望着我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轻声喃喃自语道：“连你小子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岂会看不出来。这司空文山的一举一动，我又怎会毫无察觉。不过既然这个司空文山的目标是我，那我就陪他玩玩，倒要看看那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完这些话后，他周身气息微微涌动，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这房间里出现过一般。
整个房间瞬间就变得空无一人，唯有窗外的微风轻轻吹过，拂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清晨的风武城,薄雾尚未散尽,街巷间已有了人声。
我换了一身粗布短褐,把头发随便束了个髻,往脸上抹了点锅灰,看上去就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大山扮成挑夫,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憨头憨脑地跟在后面。曹无则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摇着把破折扇,活脱脱一个落魄书生。
"寨主,咱这是要唱哪出?"大山压低声音问。
"嘘,"我瞪了他一眼,"出了客栈就别叫寨主,叫我李大哥。"
大山挠了挠头:"哦,李大哥,咱这是干嘛去?"
"打听消息。"我朝前努了努嘴,"风武城是域主的地盘,咱初来乍到,总得摸清楚水深水浅。格局打开,先摸清敌情再说。"
曹无在旁边接话:"寨主说得对,司空文山那个热情劲儿,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个四品中的域主,对咱们一个小小寨主又是设宴又是挽留,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我们三人沿着主街慢慢走,边走边看。风武城确实繁华,比梦华城热闹了不止一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武林人士佩刀佩剑走过,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我先去了一间茶馆。
茶馆是最容易听到消息的地方,这是我穿越前就知道的道理。果然,茶馆里三教九流都有,茶客们天南地北地侃,什么消息都能听到。
我要了一壶粗茶,三个人找了角落坐下,竖起耳朵听。
"你们听说了没?域主大人最近又在清查各城的武馆,说是要统一编册,不让私设武馆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咱们风武城以前有十几家武馆,现在就剩三五家了,还都得挂域主府的牌子。"旁边的茶客叹了口气,"我侄子原本在城东的陈家武馆学武,现在武馆关了,孩子想学武都没地方去。"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司空文山这一手,明面上是规范武馆,实际上是在垄断武学资源。所有武馆都得挂域主府的牌子,那所有学武的人就都得看域主的脸色。好家伙,这域主怕不是个笑面虎,面上笑嘻嘻,手里把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曹无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道:"寨主,我出去转转,找几个本地帮派的人打听打听。"
我点了点头:"小心点,别暴露身份。"
曹无走后,我带着大山继续在街上晃悠。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大山眼睛都直了,我掏了几个铜板买了两笼,一边吃一边跟摊主套近乎。
"老板,生意好啊。我们外地来的,听说风武域的域主司空大人是个大好人,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
卖包子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闻言嘴角抽了抽,往四周看了看,才小声说:"治理嘛,确实还凑合,至少没什么匪患。但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域主大人这人心眼儿可多了。风武域所有矿场、药田、灵石矿,全攥在他手里。你想在风武域做点大生意,不拜他的码头,门儿都没有。"
"这么厉害?"我故作惊讶。
"何止厉害,"胖妇人压低了声音,"去年城北的赵家,做了三代人的丹药生意,就因为没给域主府交够'孝敬',一夜之间就被查封了。赵家家主到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
我心里暗暗记下,嘴上却说:"那我们也得去拜拜码头了,免得惹麻烦。"
胖妇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年轻人,在这风武城混,眼睛放亮着点。"
我笑了笑,心里却想,我的眼睛够亮了,只是还没用够本。
离开包子摊,我继续在街上走,顺便开启了那双眼睛。
自从穿越到九州大陆,我就发现自己有了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只要我凝神去看,就能看到他人身上流转的功法光芒,判断对方的境界实力,甚至能看到对方功法中的破绽和弱点。
此刻我走在街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双目微凝,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
路人甲,九品上,修炼的是黄级下品的拳法,根基还算扎实,但没什么前途。路人乙,八品下,功法杂而不精,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
正看着,我的目光忽然被三个人吸引住了。
那三人站在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看上去像是等人,但他们的气质和普通百姓截然不同。我凝神一看,心中一凛。
左边那个,七品上,修炼的功法路数偏阴柔,像是某种暗杀类的功法。中间那个,七品中,气息内敛得厉害,一看就是受过专业潜伏训练的。右边那个最强,六品下,而且他体内流转的功法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这不是风武域本地功法的特征。
绝影阁。
这个名字瞬间闪过我的脑海。绝影阁是江湖上有名的暗杀组织,擅长隐匿和暗杀。这三人的功法特征,跟绝影阁的路数如出一辙。
风武城什么时候来了绝影阁的人?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是冲着司空文山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大山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李大哥,你刚才看那几个人干嘛?"大山虽然憨,但直觉很灵敏。
"没事,看热闹。"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心里却已经警惕起来。
这不比做卧底刺激?我一个清风寨的寨主,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当暗探,还得随时提防被暗杀。穿越前看小说觉得主角很爽,轮到自己才知道,爽是有代价的。
我带着大山拐进了一条小巷,准备绕路回客栈。走到巷子中段,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
身后有人。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是有一根针扎在后背上,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在清风寨跟黑虎寨斗的时候我就学会了一件事,被人跟踪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
我没有回头,而是放慢了脚步,用眼睛的余光扫视四周。
巷子两旁是高墙,前方十丈左右有个拐角。如果对方要动手,这里是绝佳的地方,封闭,安静,没有目击者。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跟踪我的人,到底是谁?
大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握紧了手里的扁担,低声道:"李大哥,后面有尾巴。"
"我知道。"我压低声音,"别回头,继续走,装作没事。"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那个跟踪者的气息一直在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跟丢也不暴露,这份追踪的功力,至少是七品以上的水平。
好家伙,风武城这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回到客栈,曹无已经先到了,正坐在房间里喝茶。看到我进来,他放下茶杯,神色凝重。
"寨主,打听到一些消息。"
"说。"
"司空文山在风武域经营了二十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他表面宽厚,实则心狠手辣,容不下任何不受他控制的力量。最近半年,他加大了对域内各方势力的清洗力度,有好几个小门派被他以各种理由灭了。"
我坐下来,端起茶杯:"还有呢?"
"还有,"曹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从一个江湖老油条嘴里听到一个消息。他说最近风武城来了不少生面孔,都是武林中人,而且不是本地帮派的。他怀疑域主府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做什么大事。"
我脑海里闪过那三个绝影阁的人。
"曹无,你觉得绝影阁和司空文山有没有关系?"
曹无眼睛一亮:"寨主的意思是,绝影阁可能是司空文山雇来的?"
"有可能,但不一定。"我沉吟道,"也有可能是第三方势力,趁乱来浑水摸鱼。不管怎样,有一点可以确定,风武城现在不安全。"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夕阳西下,风武城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看起来壮丽而安宁。但我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涌动。
"还有一件事,"曹无犹豫了一下,"寨主,关于天机老人,我打听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消息。"
我转过身:"什么消息?"
曹无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天机老人的身份,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我听人说,他极可能就是玄门的门主,天机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玄门。天机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名号,在九州大陆的江湖上,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一种至高的存在。
但现在,天机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