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境冰原回到沧海城用了十二天。
比去的时候快了三天因为韩青急着向议事堂汇报勘察结果。叶青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石岳脸上的那道刀疤怕是要留一辈子了。顾寒变得比以前沉默了很多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
北极盟主的弟子亲眼看到了封印被人为破坏的事实。这对保守派的打击比任何辩论都大。
回到沧海城后韩青第一时间向议事堂递交了勘察报告。报告由韩青主笔我和顾寒共同署名内容客观详实没有掺杂任何派系立场。
报告的核心结论有三条。
第一天门封印正在加速瓦解人为破坏是主因。破坏者使用暗影真气混和一种远古真气至少是大宗师级别。
第二封印可以部分修复但无法完全恢复。我和顾寒已经修补了最严重的三条通道并恢复了七成的感应功能。但封印整体的自然衰减不可逆转天门开启只是时间问题。
第三破坏者身份不明但真气特征与归元一脉高度吻合。建议议事堂立即启动全面追查并联合三大王朝共享情报。
报告送出后的第三天议事堂召开了全体会议。
我没有资格参加议事堂的会议但韩青会后把情况告诉了我。
"吵得很厉害。"韩青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开明派要求立即联合三大王朝组建防御联盟。保守派要求先追查破坏者再说。还有几个老怪物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里看着。"
"北极盟主什么态度？"
"他沉默了很久。"韩青的表情有些微妙，"顾寒是他的亲传弟子。顾寒在报告上署名等于承认了封印被人为破坏的事实。北极盟主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反驳。他最终同意了追查破坏者的提议但对联合三大王朝的事投了反对票。"
"为什么反对？"
"他说三大王朝的武者太弱了联合他们只会拖累中州。"
我苦笑。这种态度和三大王朝里看不起平民的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层面。
"那最后怎么定的？"
"折中方案。议事堂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追查小组由开明派和保守派各出三人组成。同时向四大境发出通缉令追查使用暗影真气的大宗师级别高手。至于联合三大王朝的事暂缓讨论等追查有结果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政治就是这样能达成折中已经不错了。
"还有一件事。"韩青坐直了身体看着我表情变得认真，"议事堂讨论了你的情况。"
"我？"
"你在封印现场的表现让很多人震惊。一个宗师境的武者能够修复封印的感应功能这在三千年来闻所未闻。有些长老认为你应该被提升为议事堂的特邀顾问参与天门之变的决策。"
"保守派同意？"
"北极盟主没反对。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在三个月内突破到宗师境巅峰。他说一个宗师境小成的武者没有资格参与议事堂的决策。如果你做不到就要交出问道台的永久资格离开中州。"
宗师境巅峰。三个月。
我在三大王朝突破到宗师境小成用了不到一年。但宗师境小成到巅峰的差距比先天到宗师还大。正常来说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三个月太短了。"我说。
"我知道。但这是北极盟主能让步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他就否决整个提案。"韩青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是我把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我摇了摇头。韩青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选择来中州的。
"三个月就三个月。"我说，"反正我也没有退路了。"
韩青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个月突破宗师境巅峰。在正常情况下这几乎不可能。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有洞玄眼五重共鸣。我有道之力的幼苗。我有在封印现场触摸天道规则的经验。
如果我能将这些整合起来也许有可能。
但光靠修炼不够。我需要实战。只有在生死之间的战斗中才能真正突破瓶颈。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柳无涯的话。
"你的路走对了。转化而不是吞噬理解而不是掠夺。"
我的道是通。通万物相连。
也许突破的关键不在于力量的积累而在于认知的拓展。当我能"通"的范围足够广我的境界自然就会提升。
第二天我回到了问道台。
秦执事看到我回来一点也不意外。他递给我一把钥匙是石塔内最好的一间静室。
"韩青已经交代过了。"秦执事说，"问道台会全力配合你的修炼。光柱的使用权不限时间次数。藏书阁的所有典籍对你开放。练功场的对手随你挑选。"
我接过钥匙走进了石塔。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在中州最密集的一段修炼。
白天在练功场切磋。我不再只和宗师境切磋而是主动挑战宗师境大成甚至巅峰的高手。每一场切磋我都全力以赴用洞玄模式分析每一个对手的意境和战斗方式。
共鸣能力让我能"感受"对手的道。每一个人的道都不同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火有的像风。我在与他们交手的过程中不断地拓宽自己的认知范围让自己的"通"变得更加广阔。
晚上在光柱中参悟。上古强者们留下的道之感悟成了我最好的教材。我不再试图理解每一种道的具体内容而是去感受它们之间的联系。
山与水的联系是刚与柔。火与风的联系是动与烈。天与地的联系是高与厚。每一种道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些联系的总和就是天道。
通就是要看到这些联系理解这些联系最终与这些联系融为一体。
道之力的幼苗在共鸣的持续滋养下缓慢生长着。它已经不是一株脆弱的幼苗了而是长出了几片小小的叶子。那些叶子上有着淡淡的纹路和天门封印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我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宗师境小成的瓶颈在共鸣的辅助下开始松动核心真气的质量在精纯化真气的量也在增加。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突破到宗师境大成应该没问题。
但宗师境巅峰还差一步。
那一步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道的问题。
宗师境巅峰意味着武者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道并将其融入了所有的武学之中。不是偶尔的灵光一现而是恒定的、稳定的状态。
我的道是通。我理解了通的含义也体验过通的力量。但要把这种理解变成恒定的状态需要更深层的感悟。
这种感悟在切磋和参悟中找不到。
它需要在真正的生死之间才能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