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梧山谷里我盘膝坐了三天。
三天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到底是升华还是天崩?
太一老人说他"看到"了升华的景象。
但他是三千年前的人他的认知可能已经扭曲了。
在壁垒的另一侧独处三千年足以让任何人的判断力下降。
另一方面修补壁垒时我与对面的存在建立了沟通。
那个存在没有恶意它只是孤独。
如果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能让它不再孤独那也许融合确实是好事。
但"好事"和"安全"是两回事,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将我的意识带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通天之树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它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我"看"到了壁垒。
两界壁垒还是完整的。
修补后的位置比其他地方更坚固。
但壁垒的另一侧不是空无一物的,对面那个存在还在,它没有离开。
它静静地守在壁垒旁边像一个邻居站在围墙边听隔壁的动静。
在它的"身体"中我看到了无数细微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种规则的信息。
那个存在不是无序的意识流它是一个规则的容器。
它体内蕴含着另一个世界的全部规则。
就像我们的世界蕴含着我们这个世界的全部规则一样,两个世界,两套规则,两个容器。
如果两个容器打通了规则会融合,融合的结果是什么?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我用化通去"推演"这个可能。
不是用洞玄眼的推演而是用通天之树的化通能力去"感受"两种规则交汇时会产生什么。
感受的结果让我震惊。
两种规则交汇时确实会产生冲突。
金色的规则和紫色的规则在交汇点上互相排斥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天崩"的来源,但冲突不是终点。
如果冲突被正确地引导它会逐渐平息,然后两种规则开始互相渗透互相适应。
就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水混合时会产生剧烈的对流,但,最终会达到一个平衡的温度。
那个平衡的状态就是"升华",太一老人没有看错。
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确实是升华不是天崩,但有一个条件。
冲突阶段必须被控制住。
如果冲突失控能量波动超过了世界的承受极限那就是天崩。
只有在冲突被控制住的前提下融合才能走向升华。
控制冲突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通"。
需要有人站在两个世界的规则之间作为"桥梁"引导冲突走向平衡。
就像两个人吵架需要一个中间人来调解。
而那个中间人就是我。
通天之树就是那座桥梁。
我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睛。
太一老人在旁边看着我他的表情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你看清了?"
"看清了。"我说,"你是对的,融合是升华不是天崩,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冲突阶段必须被控制住,如果规则融合时的冲突失控就是天崩,需要有人作为桥梁引导冲突走向平衡。"
太一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就是那个桥梁。"
"对,通天之树能连接两个世界的规则,在融合的过程中我可以作为中间人引导冲突走向平衡。"
"但这意味着你要在两个世界的规则交汇点承受两种规则的冲击。那种冲击"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认知冲击,和天门之劫一样的认知冲击但强度可能是天门之劫的十倍甚至百倍。"
太一老人看着我沉默了。
"你愿意?"
我想起了苏婉清在城门口等我的样子。
想起了女儿在桂花树下玩水的笑容。
想起了柳无涯说的"活得精彩"。
想起了天机老人说的"风来的时候你便行"。
"前辈。"我说,"我不是因为愿意才做的,是因为如果不做就没有人能做了。"
太一老人看着我眼中的光芒变了,从期待变成了敬佩。
"你比太虚道人强。"他说,"太虚道人当年建造天门是因为他想获取天道之力,他是在'取',而你是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通',你是在'给',取和给差了一个字但境界差了万里,"我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山谷中央。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全力运转。
它的根扎入地脉它的树冠伸向天穹它的树干贯穿我的身体。
"前辈请把规则碎片放在我周围,"太一老人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数块暗紫色的石头那是他从壁垒另一侧带回的规则碎片。
他将石头围绕着我摆成了一个圆圈。
"准备好了吗?"我深吸一口气。
通天之树的第七条主枝在这一刻猛然生长。
它不再是萌芽而是一根真正的枝条伸展向天空,第七重。
在两个世界规则交汇的瞬间第七重开启了,第七重是什么?,"创",不是创造的创,是"创始"的创,是从无到有的能力。
当两种规则在我体内交汇时我不是在连接它们而是在"创造"一种新的规则。
一种融合了两个世界的规则,但属于第三个维度的全新规则,这就是道境之上,不是道境,是超越道境。
通天之树的第七条主枝上开出了一朵花。
那朵花不是金色的不是紫色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颜色。
那种颜色包含了所有颜色又不包含任何颜色,就像"通"本身,万物相通万道相连。
不仅是这个世界的万物还有两个世界的万物,我是桥梁,我是风,风来便行。
两个世界的规则在我体内交汇冲突,然后融合。
那股力量大到我几乎承受不住,但我没有退缩。
通天之树在为我分担。
它的每一条枝叶都在承受着规则冲突的压力将冲突的能量分散到天地万物之中,大地在震颤,天空在变色。
但不是毁灭的征兆而是新生的征兆,像黎明前的黑暗,像破茧前的挣扎。
太一老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三千年。"他喃喃自语,"三千年了,终于有人做到了,"冲突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规则的交汇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冲突终于平息时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两种规则不再冲突了。
它们在我体内达成了平衡。
不是互相压制而是互相补充。
就像阴和阳不是互相消灭而是互相成就。
通天之树的第七条主枝上的花结出了果实。
那颗果实很小,但蕴含着两个世界的规则精华,我睁开眼睛。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但空气不同了。
灵气中混和着一种新的存在那种存在让万物都变得更加鲜活。
花草在生长鸟兽在鸣叫连石头都似乎有了生命。
两个世界的壁垒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但它不再是隔墙了,它变成了一扇窗。
一扇让两个世界可以互相"看见"的窗。
对面的那个存在感知到了变化。
它的意识透过"窗户"看过来,但这次不是好奇而是,微笑。
如果非言语的意识可以微笑的话那它确实在微笑。
三千年的孤独终于结束了。
它不需要过来我也不需要过去。
我们只需要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彼此。
风从窗户中吹来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那风很轻很柔像春天的第一缕暖风,风来便行。
我站在山谷中央感受着这股新风。
太一老人走过来他的身体在变化。
三千年的衰老在他身上迅速消退他的白发变黑皱纹消失背脊挺直,不是返老还童。
是规则平衡后的自然恢复。
他的身体一直被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侵蚀才会衰老。
现在两种规则平衡了侵蚀停止了,"谢谢你。"他说。
我摇了摇头,"谢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太一老人笑了,我走出山谷。
大山在外面等了三天看到我出来一把抱住我差点把我勒断气。
"李大哥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了地震我差点冲进去!"
"没事,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那个老头呢?"
"他会好的。"
我站在苍梧山脉的东海岸看着大海。
海风从东方吹来带着盐味和阳光的暖意。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安静地矗立着。
七条主枝全部展开树冠上结着一颗小小的果实,第七重"创",从无到有,九重之中已开七重,还有两重,路还很长,但风来了。
而且这次的风从两个世界吹来,风来便行。
我转身向大山笑了笑。
"回家。"
"又回家?"
"嗯,女儿该上学了。"
大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向北方驰去。
身后苍梧山谷中的花开满了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