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沧海城待了半个月后我踏上了回齐都的路。
大山吃遍了沧海城的大小食肆心满意足地打嗝。他的修为在这段时间里也突破到了先天境大成虽然和真正的强者比还差得远但他已经很高兴了。
"李大哥等我突破宗师境了我就不怕谁了!"
我说你先别急着突破先把肚子上的肉减一减。吃得太多真气都变成脂肪了。
大山嘿嘿笑着不以为意。
回程的路上我们路过了一片荒野。那里曾经是归元堂的一个据点归元堂覆灭后这里就荒废了。残垣断壁上长满了野草曾经修炼用的石台也布满了青苔。
我站在废墟中间看着这些残破的建筑。
归元堂。归无涯。萧无极。归元始祖。
他们都是归元一脉的传承者。归元始祖的道是"归一"将万法归于一。归无涯的道是"超越"试图凌驾于一切之上。萧无极的道是"贪婪"试图吞噬一切力量。
他们的道都失败了。
因为他们的道都是"收"的。把万物收到自己身上把力量收到自己身上把道收到自己身上。收得越多失去的也越多。归无涯收了道之力结果被反噬。萧无极收了天道之力结果灰飞烟灭。
而我的道是"放"的。
通不是收而是放。放开自己的感知去连接万物。放开自己的认知去理解万物。放开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万物。
收的道走到了尽头是孤独。因为你收了一切就什么都不剩了。
放的道走到了尽头是圆满。因为你放了一切就拥有了一切。
这就是道境。
万物与我为一。不是我把万物收为己有而是我把自己放归万物。
站在归元堂的废墟上我闭上了眼睛。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舒展着枝叶。它的根扎在大地里感受着这片废墟下面残存的灵气。它的树冠伸向天空感受着阳光和风的流动。它的树干贯穿我的身体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道不在远方。
道就在脚下。
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道。去荒漠找归无涯去中州找问道台去冰原找天门。我以为道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发现。
但道不在任何地方。
道在每一次呼吸中在每一次心跳中在每一个人的目光中在每一片落叶中。
我一直在走的路就是道本身。
不需要找。只需要走。
风来便行。风去也行。不行也是行。因为道从不停止。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废墟。阳光穿过断壁的缝隙照在青苔上映出一片翠绿。
"走吧。"我对大山说。
"去哪儿?"
"回家。"
"又回家?李大哥你最近怎么老往家跑?以前可是一出去就几个月不回来的。"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因为以前我以为道在远方所以一直往外跑。现在我知道道在脚下所以往回走。
家是道的起点也是道的终点。
从齐都出发一路走到了中州又从中州走回齐都。走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发现道就在家里的桂花树下。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轻轻摇曳。第七条主枝又长了一点。
不急。
树会长大的人会成长的。道会自己来的。
到了齐都城门口苏婉清又在那里等着了。这次女儿也在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到我就跑过来。
"爹爹!你答应给我带糖葫芦的!"
我从怀里掏出一包沧海城的蜜饯递给她。她接过去高兴地蹦蹦跳跳。
苏婉清走过来帮我把包袱接过去。
"问道台怎么样?"
"很有收获。"
"什么收获?"
"我发现道不在远方。"
苏婉清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胡话。然后她笑了。
"你终于明白了。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我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
"我又不傻。你每次出去找道回来的时候道就在你身上。你只是没发现而已。"
我哑然失笑。
也许苏婉清才是真正悟了道的人。她从来没有出去"找"过道但她一直活在道中。照顾家庭管理事务养育女儿。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精准。
她的道是针是精准。而精准的本质就是不偏不倚不多不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在哪里就在哪里。
道就在脚下。
她一直都懂。
我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抱起女儿走向齐都的城门。
大山在后面牵着马嘟囔着:"李大哥你现在走路都不快了以前可是风风火火的。"
我不急。
风来便行。
但风不急的时候我也不急。
天地之间万物相通。
我走在其中就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