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事让我在齐都多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一边持续远程引导北境地脉的新生事物（通天之树的根可以跨越千里传递能量，虽然效率不如亲临现场，但足以维持新生事物的成长）一边观察女儿的能力发展，女儿叫李念。
苏婉清取的名字说"念"是思念的意思她希望我每次出远门的时候都能念着家。
李念的能力发展得比我预想的快。
她不仅能控制水还能控制土壤中的水分，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湿度的变化。
这些能力都源自那颗微弱的道之力种子它，虽然还没有完全发芽，但已经在影响着李念的身体让她对水元素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她的道可能是水。"苏婉清说。
我摇了摇头，"不一定是水，道之力种子的表现形式会随着成长而变化，现在她表现为水元素亲和是因为她经常接触水，等她长大了接触了更多的东西道之力种子的真正方向才会显现出来。"
"就像你的通天之树一开始只是洞察，后来才发展成通。"
"对，道是成长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三个月后北境传来了好消息。
地脉新生事物的成长已经稳定了它不再过度吸收灵气而是开始参与地脉的正常循环。
周渊说得对它是地脉进化的产物不是问题。
但同一天传来的还有另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不太好，韩青的密信。
"中州出事了，南境盟主遇刺重伤，凶手使用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功法疑似与上古时代有关，议事堂紧急召开会议请你速来，"南境盟主遇刺。
南境盟主是开明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天门防御联盟的创始成员。
他遇刺意味着中州的政治格局可能发生剧变，我看了看苏婉清，她正在教李念认字。
"又要走？"
"嗯，中州出事了。"
"严重吗？"
"可能很严重。"
苏婉清放下书走到我面前帮我整理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去吧，家里有我。"
"总是这句话。"
"因为总是有用。"她微微一笑，"你每次听到这句话就安心了不是吗？"我笑了，她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我出发了。
这次大山跟我一起走苏长风留在齐都帮忙看家。
到了中州沧海城后韩青亲自来接我。
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南境盟主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但修为折损了大半，凶手的一击直接破坏了他的经脉核心，就算养好了也只能恢复到宗师境。"
从大宗师巅峰降到宗师境。
这对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强者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凶手抓住了吗？"
"没有，凶手出手后立刻遁走连影子都没留下，南境盟主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黑光。
我想起了归无涯的暗影真气。
"是归元一脉的人？"
"不确定，现场残留的真气确实有暗影真气的成分但还有一种更古老的力量，议事堂的分析人员说那种力量和三千年前天门之劫时期的功法特征相似。"
天门之劫时期的功法。
这意味着凶手可能掌握着上古时代的武学传承。
而这种传承在中州的正规渠道中早已失传只有极少数人可能通过非常规途径获得。
"有没有嫌疑人？"
韩青压低了声音，"议事堂内部有分歧，北极盟主认为凶手可能是开明派内部的叛徒因为南境盟主近年来推行的一些政策得罪了不少人，但东境盟主和西境盟主认为凶手可能是外部势力因为使用的功法不属于中州任何已知门派。"
"外部势力？什么样的外部势力能潜入中州刺杀一个大宗师巅峰的盟主？"
"这就是问题所在。"韩青看着我，"中州的护界大阵在三界壁垒修补后进行了升级，外来者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所以凶手要么是中州内部的人要么"
"要么他能绕过护界大阵。"
"对，而能绕过护界大阵的方法只有一种，通过两界壁垒，"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凶手来自壁垒的另一侧？"
"我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你修补壁垒时与对面的存在建立了沟通，如果对面那个存在不是唯一的存在呢？如果壁垒另一侧有更多的存在其中一些对我们这个世界有敌意呢？"我沉默了。
修补壁垒时我只接触到了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是孤独的好奇的无恶意的。
但周渊说过那个存在"像一片海洋"。
海洋里有无数的生物也许那个存在内部也有不同的"部分"有些好奇有些友善，但也有一些可能是敌意的。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我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出发去南境。"
当天晚上我在沧海城的客栈里打坐。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轻轻摇曳它的枝叶指向南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我用化通去感知南方。
在南境的某个地方有一股极其微弱，但诡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像任何已知的真气或灵力它更像是"规则碎片"，规则的碎片。
上古时代的功法本质上是上古强者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如果有人掌握着上古功法那么他使用的力量中就会带有规则碎片的特征。
但规则碎片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三千年前的天门之劫后大部分规则碎片都随着天道之力的回归而消散了。
残留的只有万灵谷的变异灵植和北境地脉的新生事物。
除非有人从壁垒的另一侧带回了规则碎片。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壁垒另一侧的存在能够将规则碎片传递到我们这个世界那意味着壁垒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牢固。
它也许能挡住力量的流动，但挡不住信息的传递。
就像一堵墙能挡住水，但挡不住声音。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颤动了一下。
它的第七条主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生长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点。
也许第七重的钥匙就在这件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