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州的路这次走得比上次从容。
不是急行军而是一边走一边感悟。苏婉清没有跟来她说齐都需要有人坐镇但她给我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包袱里面装了足够三个月的药材和干粮。
大山骑着马跟在我旁边嘴里不停地念叨中州有什么好吃的。
"上次去中州光顾着打架和修炼了一口好吃的都没尝到。这次我得把沧海城的小吃吃个遍。"
我说你上次也没去沧海城你在北境冰原啃干粮呢。
"那不更亏了！"大山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
我们走了海路。这次不用搭商船联盟有专用的快船专门往返于三大王朝和中州之间。船上还有几个从三大王朝去中州进修的年轻武者看到我时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大哥我能跟你合影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红着脸问。
我说合影是什么意思。
少年想了想改口说能不能一起站着我看看。
我笑了拉着他的肩膀站了一会儿。旁边的武者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三大王朝年轻武者们的偶像。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也不坏。
到了沧海城韩青亲自来港口接我。
他现在已经是东境盟主府的总管了比以前忙了十倍。但他还是抽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陪我逛沧海城。
"你上次来的时候太匆忙了什么都没看。"韩青说，"这次我带你好好转转。"
沧海城比半年前更繁华了。天门之变结束后中州和三大王朝的贸易往来越来越频繁沧海城作为最大的港口城市受益最大。街道上不仅有中州的商人还能看到三大王朝的行商甚至有一些来自更远地方的面孔。
"天门之变虽然结束了但它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韩青边走边说，"中州不再是封闭的世界了。四大盟主签署了和平协议后各境之间的壁垒在逐渐消除。武者的交流商人的往来文化的传播都在加速。"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通'？"我说。
韩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和你的道联系起来。不过你说得对。人和人之间的壁垒消除国与国之间的隔阂打破这不就是'通'吗？"
我点了点头。万物相通。不仅是武道层面社会层面也是如此。
在沧海城待了两天后我们启程前往问道台。
这次的路我比上次熟悉多了。一路上次经过的城市和小镇我都在上次走过。但这次的感觉不同了。上次我是急匆匆地赶路心里装着天门封印的倒计时。这次我可以慢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
中州的秋天很美。山峦被红叶覆盖像一幅油画。河流清澈见底水中游鱼可见。田野里庄稼成熟了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
"中州的灵气浓连庄稼都比三大王朝的好。"大山看着路边的稻田啧啧称奇。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中州的灵气渗透到了土壤里庄稼吸收了灵气所以长得好。
"那我要多吃点中州的米饭说不定能突破先天境大成。"
我被他的逻辑逗乐了。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灵气确实能促进身体强化长期食用灵气滋养的食物对修炼有一定帮助。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罢了。
到了问道台秦执事还是老样子在门口等我。
"李安道友又来了。"他笑着拱手。
我也拱了拱手。这次回来感觉像回家一样。
"周渊前辈信里说光柱有了新的变化？"
"是的。天门关闭后光柱中出现了新的道之感悟。那些感悟和以前的不一样更加深邃更加抽象。我们尝试让几个宗师进去参悟但他们都说看不懂。也许只有你能理解。"
我走进了石塔。
光柱还在那里但确实变了。以前光柱的光芒是金色的现在变成了一种介于金和白之间的颜色。那颜色让我想起了天道之力回归时通天之树发出的光。
我走进光柱。
虚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但这次不是灰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光。那些上古强者留下的声音还在但它们的旁边多了另一种声音。
那声音不是人声不是自然之声而是一种"规则"的声音。像是天地运转的齿轮声又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声。
天道之力回归天道时留下的回响。
我闭上眼睛用共鸣去感受那些新的道之感悟。
感受很奇特。以前的感悟是"有人告诉你他的道是什么"但这种新的感悟是"你自己去看道是什么"。它不是信息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你自己的道。
在镜子中我看到了自己的"通"。
通天之树在我的道中矗立着它的根连接着大地它的枝叶连接着天空它的树干连接着万物。它不是一种力量的象征而是一种联系的总和。
而在通天之树的上方我隐约看到了第六重的路。
那条路比上次看到时更清晰了。路的尽头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化"的含义。
化为道。道化己。物我两忘。
但这次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片光芒的边缘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的气息和天门关闭前从门缝中透出的一模一样。
天道之力。
不是回归天道后的残余而是天道之上那个更广阔世界的气息。
天机老人信中说"天机有变"。也许变就变在这里。天门虽然关了但天道之上的世界并没有消失。它在寻找新的出口。
如果那个出口被打开会引发比天门之劫更严重的灾难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
从光柱中出来后我在问道台的静室里待了三天整理自己的感悟。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又长大了一些。它的树冠已经触及了第六重路的入口但还没有踏上去。
差一点。
差的那一点不是修为不是力量而是认知。
我需要理解"化"的真正含义才能踏入第六重。
而"化"的理解也许需要我在实践中去寻找。
我决定在问道台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