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沧海城到万灵谷走了五天。
万灵谷位于南境中部的一片巨大山脉之中。山脉连绵数百里峰顶常年被云雾笼罩。万灵谷就藏在山脉深处的一道峡谷中入口狭窄内部却极为开阔。
在谷口我们就感受到了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是灵气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存在。那种气息让我的皮肤发麻洞玄眼自动运转了起来。
共鸣模式下我感受到了谷中灵气的"情绪"。
是的灵气有情绪。正常的灵气是平和的像一杯静置的水。但万灵谷的灵气是狂暴的焦躁的像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它在不停地翻涌扭曲形成各种诡异的气旋。
"三千年前天门之劫时天道之力的冲击在这里留下了永久的痕迹。"叶青低声说，"灵气被天道之力污染后发生了变异。正常的修炼者在这里很难运转真气因为灵气会干扰体内的真气循环。"
我试着运转核心真气果然感受到了明显的干扰。灵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搡着我的真气试图打乱它的运行轨迹。但我有共鸣能力可以感知灵气的干扰模式提前做出调整所以影响比我预想的小。
顾寒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的冰系真气在紊乱的灵气中运转困难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
我们走进了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大量变异的灵植。有些植物长得异常巨大一棵草就有三丈高叶片呈诡异的紫红色。有些植物则极度萎缩但散发着浓烈的灵气。还有一些植物在发光不是反射光线而是自身在发光像一盏盏天然的灯笼。
"这些灵植都是被天道之力变异的。"叶青一边走一边记录着周围的状况，"有些变异让灵植的药效增强了十倍但也有些让灵植变成了剧毒。万灵谷之所以被称为禁区就是因为这些变异灵植的不可预测性。"
我一边走一边用洞玄眼扫描周围。
洞察模式下我看到谷中的灵气流动极其复杂形成了无数个小型的气旋。每个气旋的旋转方向和速度都不同如果不小心走进某个气旋中心可能会被紊乱的灵气直接撕裂。
推演模式下我计算出了安全的行进路线避开了所有危险的气旋。
解构模式下我分析了那些变异灵植的结构。它们的细胞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那种能量和天门封印中的天道之力是同源的。三千年前天道之力的冲击改变了这些植物的基因让它们永久性地携带了一丝天道规则。
共鸣模式下我感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在谷的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但高度集中的天道之力残留。那股残留的"情绪"不是狂暴的不是焦躁的而是贪婪的。
和我在封印现场感受到的完全一样。
"他在这。"我低声说，"在谷的深处。"
叶青和顾寒同时看向我。
"你确定？"顾寒问。
"确定。他的真气残留中有贪婪的属性我在封印现场感受过。这股气息和那个完全吻合。"
"距离多远？"
我闭上眼睛用共鸣能力延伸感知。在万灵谷紊乱的灵气中我的感知范围受到了压缩但那股贪婪的气息实在太明显了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
"大约三十里。在谷的尽头。"
三十里。以我们的脚力半个时辰就能到。但考虑到谷中的危险不能跑只能小心前进。
"走吧。"我说。
我们沿着峡谷深处前进。越往里走灵气越紊乱变异灵植也越来越密集。有些灵植甚至有了攻击性它们的藤蔓会主动缠绕靠近的生物吸取其真气。
我走在最前面用洞玄眼引导队伍避开危险区域。顾寒在中间负责两侧警戒叶青在后面负责追踪和记录。
走了大约十里路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怎么了？"顾寒问。
"前面有陷阱。"我说。
洞察模式下我看到前方二十丈处的地面上有一个隐蔽的阵法。那个阵法是用暗影真气布置的一旦有人踏入范围就会触发释放出大量的暗影真气将入侵者困住。
"暗影真气阵法。"顾寒的脸色变了，"这是归元堂的手法。"
"不只是归元堂的手法。"我说，"这个阵法的核心用了一丝道之力。普通的暗影真气阵法我可以直接破解但这个有道之力加持破解时会引发波动可能会惊动萧无极。"
叶青蹲下来仔细观察了阵法的结构，"能绕过去吗？"
我用推演模式计算了一下。阵法的覆盖范围大约方圆十丈两侧是峡谷岩壁没有绕行的空间。但岩壁上有一些裂缝如果攀爬的话可以从阵法上方翻过去。
"从上面走。"我指了指岩壁上的裂缝，"但岩壁上也有变异灵植要注意别被缠上。"
顾寒点了点头催动冰系真气在双手上形成一层冰霜。他率先攀上岩壁用冰霜冻结了试图缠绕他的藤蔓为我们开辟了一条通道。
我和叶青紧随其后。攀爬的过程中我的右臂伤虽然好了但还是有些许不适。道之力的裂纹伤虽然愈合但那个区域的经脉比以前脆弱需要小心使用。
翻过阵法的覆盖范围后我们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里路谷中的灵气变得更加狂暴。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光斑那是灵气浓度过高产生的视觉现象。那些光斑颜色各异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空气中飘荡像萤火虫一样。
"天道之力的浓度在增加。"我说，"共鸣模式下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了。不只是真气还有道之力的波动。他在吸收天道之力。"
"现在就动手还是继续接近？"顾寒问。
我想了想。萧无极是大宗师巅峰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能出其不意也许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继续接近。等找到他的确切位置后我来制定战术。"
又走了五里路峡谷突然变得开阔了。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布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溶洞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的灵气池池中翻涌着浓稠的灵气那灵气的颜色是深紫色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在灵气池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窝深陷和画像上的萧无极一模一样。他盘膝坐在灵气池上方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他的身周环绕着一圈黑色的光晕那光晕中蕴含的力量让我心跳加速。
道之力。
而且不只是残余。他的道之力比归无涯在荒漠中吸收的还要浓郁。五十年的蚕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大量的天道之力。
"他比我们预想的强。"顾寒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大宗师巅峰。"
我的心沉了下去。半步道境？
不。还不完全是。他的状态和太玄道人不同。太玄道人的半步道境是靠千年的感悟积累出来的稳定而深厚。萧无极的力量是靠吸收天道之力堆上去的不稳定但爆发力极强。
就像归无涯在荒漠中的道之力灌体一样。临时性的力量但足以碾压任何大宗师。
"怎么办？"叶青低声问。
我看着悬浮在灵气池上的萧无极大脑在飞速运转。
正面硬打不可能。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的。
偷袭？他身周的道之力会自动形成防御就算我用洞玄眼找到破绽也不一定能打穿。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我有一个计划。"我低声说，"但需要你们两个配合。而且很危险。"
顾寒和叶青同时看向我没说话但眼神中都是坚定。
"叶青你的追踪术能不能在灵气池中布置一个追踪印记？"
叶青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接近到十丈以内。"
"顾寒你的寒冰壁能挡他一击对吧？"
"一击。只有一击。"
"好。计划是这样的。"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在两人耳边说出了我的计划。
顾寒听完眉头紧锁但没有反对。叶青咬了咬嘴唇也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我问。
两人同时点头。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