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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双影当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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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三百章 双影当街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陈玄通约在城南一家小茶肆见面,他换了身粗布袍,腰刀用布裹着坐在角落里,脸晒黑了,眼底全是红丝。

他压低声音说“你们可算来了,我这牌子在这儿,快跟烧火棍差不多”,给我们倒上茶,把这两个月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头一个出事的是西街粮商的独子,出门要账,回来成了两个人,第二个是回春堂的坐堂医,第三个是卫所的一个百户,往后越来越密,如今已经十一桩。

告状的**,要么被家里赶出来,要么被府衙以诈名冒亲的罪名拿了,如今大牢里关着七八个,个个都说是某某某,可街坊四邻联名作保,反倒说牢里那个才是假的。

他又说一桩更怪的,城西纸扎铺的老掌柜死了三日,家里正办丧事,半夜里老爷子自己掀了棺材板出来,说他没死。

家里人又惊又喜,可第二日一早,棺材里又躺着一个老掌柜,这一下全家都傻了,一个在炕上喝粥,一个在棺里挺尸,报官都不知道怎么报。

陈玄通叹道,死了的也能换,这就不是活人世界的道理了,我听到此处,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

陈玄通冷笑“我办了半辈子案,头一回见假的把真的告进牢里,满堂人证还都向着假的,倒像真的那个才是混进来的”。

他又说,他起初疑心是易容术,可易容瞒得过眼睛,瞒不过滴血认亲,他亲眼见假儿子滴血入碗,血珠与老妇人融在一处,由不得人不信。

正说着,街东头忽然炸起一阵哭喊,一个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被四个护院模样的汉子从绸缎庄里推搡出来,摔在当街,包袱散了一地。

门里跟着走出另一个年轻人,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长衫,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只是脸色红润,衣裳料子明显好一截。

被推出来的那个爬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娘,云娘,我才是玉堂,我是月初六去江南进的货,你们睁眼看看我”。

柜台后头一个老妇人搂着那另一个,哭骂“我儿上月二十就回来了,你这杀千刀的骗子,也不打听打听裴记是谁家的产业”。

满堂伙计宾客没一个替地上那个说话,隔壁卖炊饼的倒帮腔,说裴少爷待人宽厚,前日还舍了两匹布给善堂,眼前这哭嚎的,多半是流民里练出来的拆白党。

那四个护院是归名堂调教出来的,起初还讲章法,被我们打翻两个,剩下两个忽然变了路数,招式又刁又狠,招招不离咽喉下阴。

围观百姓起初还叫好,盼着官差来主持公道,后来看那两个护院招式太阴,又听说是善堂的人,叫好声渐渐小了,人人面有惧色。

有个老鞋匠悄悄收了摊,临走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善堂的事,少沾,沾上皮,就扒不下来,说完挑起担子,一头钻进了巷子,脚步慌得连掉了只鞋都没敢回头捡。

一个使短棍的贴着地扫我膝弯,我腾身让过,反手拿他腕子,他手腕被拿,另一只手竟从袖里滑出柄薄刃,抹我腰肋。

我侧身一肘撞在他太阳穴,他翻着白眼倒地,倒地时还咧着嘴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我站起身,洞玄眼里,门里那个裴玉堂脸上浮着一层极薄的光,像戏台上贴得太死的面具。

面具下三缕黑红色的细丝穿过人群,一路往城中心归名堂方向去,细丝每随他心跳颤一下,周围人眼里的信任便深一分。

地上这个反而气息将散,眉心一团光摇摇欲灭,他每喊一声自己的名字,那光就淡一分,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

四个护院还要上前动手,我横过身去,抬手拿住当头那个的手腕,只一拧,壮汉半条胳膊酸麻,哎哟一声跪了半步。

赵铁柱早堵住另两个,一把一个,像拎两只鸡,往后一搡,两个护院撞翻了门口的布摊子,疼得直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陈玄通把六扇门的牌子亮出来,沉声说“都住手,六扇门办案,真假自有分晓,谁敢当街行凶,先锁回去”。

那门里的裴玉堂脸色不变,整了整衣襟上前深深一揖,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说“上差明鉴,小人裴记裴玉堂,自幼在西街长大,街坊都认得,这人纠缠小人一家半月,求上差替小人做主”。

他报生辰八字,报家中细软,报裴记老掌柜的忌日,样样不卡壳,老妇人听得直抹泪,围观的人更是一片声地信他。

他连裴玉堂小时候偷拿家里铜板、挨了几戒尺都报得出,说到动情处,眼圈一红,竟挤出两滴泪来,反手握住老妇人的手。

那一声娘叫得又软又真,老妇人浑身一哆嗦,反握紧他,地上的真裴玉堂看得目眦欲裂,偏一个字也插不进去。

陈玄通低声骂了句邪门,说他审过的骗子能背案卷,可背不出眼泪,这假东西,连眼泪都是现成的。

地上的真裴玉堂嘴唇哆嗦,想反驳,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翻来覆去只会念“我是,我是”,连自己名字后半截都吐不出来。

他越急越说不出,一张脸涨得青紫,揪住自己衣襟,像要把胸口那个名字硬掏出来给众人看。

就在这时,街角马蹄声响,府衙的捕头带着十几名捕快分开人群,那捕头黑脸虬髯,先冲陈玄通拱了拱手,眼睛却冷。

他说“陈上差,府尊有令,诈名已有成例,拿下严办就是,何必为一个骗子,惊动裴家满门良善”,一摆手,捕快锁链一抖,直奔地上的真裴玉堂。

那锁链淬过桐油,乌黑发亮,带着风声当头罩下,真裴玉堂偏头躲,链子扫在肩上,衣裳登时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在念,我是裴玉堂,我是裴玉堂,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被谁听见,又像怕自己听不见。

我盯着这捕头看了一眼,洞玄眼下,他后颈皮肉接合处,也有一线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我心里一沉,连官府拿人的都换了,这满城的真和假,果然已经烂到了骨头里。

陈玄通还要争,我按住他的手,低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人带走再说”,赵铁柱会意,一把将真裴玉堂扶上我们的马背。

那黑脸捕头眯起眼,到底忌惮六扇门的牌子,没有硬拦,只冷冷说“上差要担保也使得,跑了人,咱们府衙照规矩行文”。

挤出人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假裴玉堂站在绸缎庄门前,冲我微微躬身,嘴角那点笑意,客气得没有半点人味。

回院子的路上,真裴玉堂伏在马背上,眼泪无声往下淌,一遍一遍用气音磨自己的名字,像怕一松口,连自己也把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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