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为那几套一楼房子愁了好些天。
同样的楼,二楼三楼都有人抢,偏偏一楼无人问津。
李一刀摸出半截铅笔,又顺手扯过一张白纸。
“领导没反对,就是默许。”李一刀俯下身,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
先是一道横线,再是一个斜挑的屋檐,接着,一楼外沿被他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阳光房的图,几笔就成了。
“这样做,二楼增加个小平台,一楼多出一间阳光房。”他用铅笔头点了点纸面,“白色风格,窗户用浅蓝色,门前再栽一圈观赏花,地中海那味道。一家人能在这儿吃饭、晒太阳,也能当书房。”
于得利盯着纸上那几根线条,眼前却已经慢慢亮了起来,白墙,浅蓝窗,玻璃房把午后的日光兜住,门前花影被风一吹,细细地晃。
原本最难卖的一楼,忽然像被推开了一扇窗。
“这个不用审批,打两个支点,门头探出两米内,全落地就要城建局审批了。”
“这一块铺上碎石,古代皇宫用这个防刺客,人踩上去会有声音,门口挂一个监控。”
李一刀拿图纸给了于得利。
“北面这扇窗,加上打孔百叶窗,窗外安上庭院灯,人都是怕光的。”
李一刀又跟于得利讲了美国房子的一些设计理念。
“老师,你这实在是高。”于得利脸上瞬间大喜。
成本不高,就解决了难题。
“你不用等于书记审批,建好了再说。他视察时说声好,就足够了。”
“那我赶紧去把报告拿回来。”
于得利给于书记的秘书小夏打了电话。
那边说,等找找,马上又说道,找到了,在他车里。
于得利心中暗骂,这厮应该根本就没送。
他回到屋里,李一刀在抽和平雪茄。
俩人现在都爱抽这个,一根烟十二分钟。
“来一盘。”李一刀拿出象棋。
下象棋,于得利可是不怕李一刀。
俩人摆开棋盘,楚河汉界一划,落子声清脆。
李一刀赢的时候其实不多,可这一盘,他赢了。
“你让我。”他眉梢一挑,脸上浮出五十多岁的人少有的得意,像个偷着乐的老顽童。
于得利没接话。
他刚被李一刀用一个古早的江湖骗招算计了。
等他察觉,已经晚了。
对方先舍一子,像随手丢下的饵,他一张口咬住,整盘棋的先手便悄没声地换了主人。弃子,抢先,圈套合拢,一气呵成。
这是 “弃马十三招”,也叫 “弃马十三着”,出自《橘中秘》。
“再来再来。”于得利重新摆了棋。
这次他也玩了一个古法,《自出洞来无敌手》里的一局。
“妙呀,设计的精巧。”李一刀知道这不是于得利原创的,一看就是古法。
下象棋,玩象棋骗招,往往更有意思。
跟猜谜似的,明知道对方主动送的子有套路,但谁能有大子不吃呢。
师徒二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用象棋骗招,让对方吃瘪。
李一刀大名李一飞,飞写的像刀,他手术手艺又非常好。
后来被一个大领导开玩笑说,你以后叫李一刀吧。
他多才多艺,爱好广泛,特喜欢健身,一天去一次健身房。
“多吃点,怎么还是那么瘦。”
俩人从泳池里爬了出来。
“我吃的也不少。”于得利一顿饭能吃二斤牛肉,但他运动量大。
“我年轻也不长胡子,长得像小白脸,过了四十岁,胡子就突然很浓密的长出来。”李一刀此时是老外那样的络腮胡子。
很多北欧白种人都这样,年轻时一个样子,中年后又是一个样子。
于得利跟老师去吃牛排。
“得利,你身上有着一种江湖气。”李一刀用叉子吃着牛肉。
对面于得利拿牛排大骨头啃着吃,一边吃,还从兜里摸出一头大蒜。
餐厅里不时有人发出鄙夷的声音。
“一些很尴尬的事,在你身上就很合理。”他也拿过一头大蒜,吃了一口。
“吃肉不吃蒜,肉味少一半。”
俩人吃牛排,还点了拌三丁和啤酒。
这是俩人健身后补充能量的地方。
叫做台塑牛排,套餐好像二百来块。
于得利以前只吃过豪享来的四十八块牛排。
吃了这个二百多的,觉得也没啥区别,就是肉多了些,中间有一根大骨头。
李一刀在这里有饭卡,把这里当食堂l
吃过牛排,俩人没等什么巧克力还有甜点啥的,就出了门。
有了奔驰SL450,那台W134,李一刀就很少开了,他还是喜欢老车。
这台车是七十年代的,如果不是港澳牌子,早就报废了。
于得利跟老师挥手。
李一刀扎着大围脖,发动了车子,茶色眼镜一戴,医大王敏德不是白叫的,中德混血。
李一刀越老越有男人味。
于得利打车回到了公寓。
王静雅住在道观,他只好住在这公寓里。
屋内是一个老风扇,四十年代日本三菱的产品。
质量依然很好。
一个是电机质量确实好,另一个是结构非常的简单。
简单到粗暴。
于得利看了李一刀画的图。
专业就是专业。
看起来不是美,而是很有实用功能。
这一楼阳房冬天还可以保温,夏天可以纳凉喝茶,简单设计,点石成金。
他拿着笔在老师的图纸上深化了一下。
以后二楼以上卧室的房子,可以加一个飘窗,这样可以增加采光面积,成本增加了一点,人性化好了很多。
在飘窗上放一个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