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店里，最有名的是卤蛋。
体力工作者最爱这一口，这卤子里似乎有着魔力。吃了卤蛋，干活也不累，跟驴一般。
李记在这一片算是有了点知名度，大家都知道他用料好。
另一个是大麦茶，和一般人家的不一样，喝了提神。成所长每天至少喝两壶。
每天店门一开，人山人海。
店里照旧有免费盒饭，没钱的自管拿。里面有菜有肉，还有一个卤蛋。
管卤蛋的是刘红兄。她戴着花布头巾，长袖卷起，露出细细的胳膊，白得如葱，站在吧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地给人捞卤蛋、夹面饼、收钱。
汤是免费的，自己拿个纸杯装就是了。白纸黑字写着：“客人自取免费海鲜汤或者牛骨汤。”调料和小料是自助的。
面饼和火烧收费，烫好的土豆粉、菠菜也收费。
一些人坐在马扎子上吃汤吃面。还有的老客自带搪瓷茶缸，把手抓饼撕了泡在汤里，再点上几个馄饨。
一众打工人在这里埋头干饭。
于得利和石头，一个炒饭，一个煮馄饨。几个来当学徒的黑道混混，用刀子切肉串串。
卖得最好的牛杂汤，里面是粉条、豆腐皮丝、牛蹄筋、白菜丝。来二两油饼，加秘制辣酱和葱花香菜，再来四个卤蛋。不到十元，能让一个二百斤的壮汉吃饱。吃不饱，再来一份蛋炒饭，或者大肉丁包子。
成所长从派出所出来，闻到香味。
“小红，给我来一份超大份的烩菜。”他递过来一个大茶缸子。
“好咧。”刘红兄给他把大缸子装满。
他是河南人，爱吃这种大杂烩，里面各样东西都有一点：包子、馄饨、肉饼、米饭、面条，还有汤菜和烤串。
成所长端着大饭缸子，在门口的帐篷下吃饭。于得利递过肉串和一碟泡菜。
“得利，那日本房你不如租了。”成所长指着餐车后面的红砖房子。
“这房子要租？不是部队的房子吗？”
“是部队的房子，房主去北京了。”成所长往饭钵里加了热水，连剩下的米粒也一并喝了。他是苦出身，吃饭一粒米都不浪费。
有人在这儿领免费饭，只把里面的肉挑着吃了，让他破口大骂。
于得利去过那日本房，屋里大约一百平米，以前是一个茶室和卖书画的地方。老板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和一个长得很文艺的年轻女子。
“我找人给你说说。房主在北京，委托我们帮她看着，我劝她不如租给一个做生意的。”
“那就麻烦成所了。”
“钥匙在我这儿，你拿去看看。”
于得利接过钥匙，开了锁。锁已经有些锈了，活动了一会儿才打开，里面满是霉味。
里面一间独立的房子以前是茶室，另一间大店有一百多平米，墙上支着画架子。
院子不大，有一个小水池子，还有一棵柿子树。日本人喜欢在院子里种柿子树，意思是事事平安。树上挂满了许愿的小木头牌子，上面依稀可见：高考多少分，以及和谁谁谁爱你一万年。
房子二楼是一个平台，以前是喝茶的地方，于得利看不出这二楼能干嘛，倒适合晒萝卜条或者鱼干。
一楼地面铺着花岗岩。门口还有一个独立的集装箱，上面写着“三味书屋”，里面落满了灰尘。
成所长说，这里年租金五万，五年一签。
于得利看了一眼，这租金不敢说绝对赚钱，做烧烤的话，不至于亏。
“这里能干烧烤吗？”他问。
“能干就轮不到你了。厨房和卫生间可以改，但不能扩。其余的不许动，要保留原来的样子，包括院子里的树。房主要求不能有大的烟火气，西餐厅或者日料都可以。”
“是这样。”于得利想了一下，有了主意。
那这里只卖水饺和凉菜，加上啤酒。
饺子比馄饨凉得快。很多人急着吃饭，扒拉几口就走。
这里的环境确实非常优美，闹中有静。
“饺子店没问题吧？”
“我给你问一下。”成所长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就挂了。
“水饺、凉菜都可以，不要爆炒就行，房租一次性交齐。”
“五年，一次性？”
“房东是大领导的千金，不会差你这点钱的。”成所长说道。
“那行，让她把卡号给我。”
“你这就太爽快了，合约还是要做的，她会让中介和你对接。”
于得利点了点头。
自己卖劲一个月，赚来的钱，倒是换了这一方小院。
……
合同走得很快。
于得利做事效率也很快，拿下了钥匙。
因为院子里住着一窝猫，
红砖墙挂上猫先生的院子。
把大厅改成了老国营食堂风格，卖三种馅的饺子。
啤酒只卖贵的啤酒。
饺子店由刘红兄打理，她不喜欢喝酒的客人。
主打的是略高端的饺子。
集装箱书店改成了烧鸟，于得利算是有了一个大的工作空间，可以专心的烤串。
店里装修主要是卫生间花了一些钱，分成两个独立的卫生间。
男厕和女厕，用的都是日本TOTO的带有冲洗的洁具。
石头和几个江湖兄弟负责汤饭。
一时间，小院烟火又文艺。
夏去秋来，门口的银杏叶子落了一地，吸引了很多游客。
又不少人，慕名来品尝刘红兄的牛肉水饺。
是一种长条形状，馅料不那么饱满，面皮用的是河套面。
牛肉是手工剁着。
于得利才知道刘红兄是一个回族人，这是她们老家的配方。
不过。
私下里，刘红兄好像什么也都吃。
只不过她不说。
酒，她确实是不喝的。
此时，于得利正在研究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