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我们是卖饭的，不是黑社会。别仗着你能打、跟所里关系好就动手。”
于得利在餐厅给李大宝单独开会。
李大宝听得出来，利哥真上火了。
“利哥，我真没使劲。”李大宝憨憨道，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像挨训的小学生。
“你还想怎么使劲，给他打成蘑菇？”于得利看他一眼。
一米九的蒙古汉子，往那一站跟半堵墙似的。从巴西回来以后，身上哪根弦像被拨动了，整个人壮了一圈，胳膊比从前粗一号，皮肤晒得发黑，一笑一口白牙，看着憨，其实吓人。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染黄毛的小子趁人多，伸手摸了个巴西妹子屁股。李大宝过去，抬手“拍”了一下。
小黄毛当场躺地上，捂着肩膀半天没爬起来。
所里吴迪和殷海鹏都是自己人，过来问了两句，直接把小黄毛拉进去教育性骚扰。事儿就这么平了。
“老大，真的就拍了他一下。”李大宝伸出蒲扇大的手比划。
“你一拳多少斤？”于得利递给他一根雪茄，指了指电视，“几比几了？”
“三比零，跟深圳。老大你不看球呀。”
李大宝接过雪茄点着，往椅背上一靠，看球赛，嘴角含着憨笑。
“最近没怎么看球，好像有争冠机会？”
“必须有！只要我们三连胜，四川三连负！”李大宝眼睛盯着屏幕，斩钉截铁。
“可能性不大。”
“也许就有呢，人生一定要有梦想，我来滨城哪里知道我会有五百万。”李大宝说道。
“小点声。”
周末，夜市吃饭的人多，看球的球迷也多。
大多是打工仔。
三元一份蛋炒饭或炒面，加两个蛋，一瓶啤酒，八块，一晚上的快乐。
价压得低，靠走量，一晚上翻台七八轮，灶火没灭过。
巴西牛排十五块一大份，物美价廉。
会员价，十元一份，这里很多民工跟李大宝像哥们，今天帮他搬箱啤酒，明天就挂个会员名。
李大宝记性好，谁来吃过几回，爱吃什么，全记得住。
高俊有的时候也来帮忙。
小小茶餐厅，成了哥几个的据点。
后厨里，李大宝一边看球一边炒菜。大铁锅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翻勺又稳又快。
于得利炒粉，高俊砂锅。
小超小慧收工了也来喝酒吃宵夜。
喝到一点回家睡觉，早晨六点起床，又是一天。
电视里，球赛下半场，一帮穿红色球衣的四川球迷坐角落啃牛排，嗓门大得能掀棚顶。
他们只要拿一分就夺冠。
跟中国队打平就能出线一样。
越这样，越输。
于得利知道游戏规则。
某协为收视率，不会让夺冠提前，那样流失上座率。
各俱乐部老板也明白，这就是耍猴看的游戏。
大概率最后一场决定冠军。
足球输赢，有时候掌握在第三方手里。世界杯都未必是真的。
“先喝一杯，我有几句话讲。”于得利端起酒杯。
小超看了他一眼：“老大，有事我们就跟你干。”
“干。”于得利举杯。
“听好了，我们以后绝对不能黑，可以灰，但一定往白上走。一定要走正道，不能欺负人，一定要爱国。”
“必须爱国。”众人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