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个早晨，王旭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蝉鸣。那声音比去年更短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经过它的人，这已经是这棵树度过的第六个夏天了，以蝉鸣的持续时间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声蝉鸣响完之后，隔了很久才响起第二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持续的鸣叫和持续的沉默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他走到那棵小树苗旁边，树冠的密度已经比前五年夏天同期的树冠更密了，那些在春天里长出的新叶在持续的升温中已经完成了从春天到夏天的完整过渡，以树冠的密度和叶片的颜色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
他站在树下，听着那阵蝉声从院墙外传来。那阵声音已经变得比以前更稀疏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持续的鸣叫和持续的沉默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不再是第一年那种密集的声网，也不再是第二年那种持续不断的声响，而是一种更短促、更稀疏、更接近于单音节结构的鸣叫，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第六个夏天压缩进更紧致的时间里，以蝉鸣的持续时间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站在那里，听到那阵蝉声在树冠上方响了一阵又停了一阵，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这已经是第六个夏天了，而那些蝉正在用更少的音节来标记这个正在变短的季节，以蝉鸣的持续时间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
那天下午，王旭又去了一趟河滩。河滩上的那根枝条也已经在第六年夏天里完成了比前五年更完整的生长，那些枝条的分布比前五年更均匀，那些叶片比前五年更多、更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在河滩的风中占据着一个比前五年更稳固的位置，以树冠的密度和叶片的颜色为观察者提供这一根枝条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蹲在树桩旁边听了一会儿，蝉声从河滩的方向传来，比往年更稀疏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经过它的人，这已经是这棵树度过的第六个夏天了，以蝉鸣的持续时间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一根枝条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
那天傍晚，王旭坐在院子里，那阵蝉声在暮色中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住了。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这棵小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六年夏天的持续升温中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着一个比前五年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以树冠的密度和蝉声的持续时间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那些蝉声在他的记忆里和树冠的阴影一起重叠着：第一年蝉声密实而整齐，像一道完整的声音屏障；第二年蝉声开始出现细微的起伏，在正午和傍晚之间产生了可被分辨的强度差异；第三年蝉声的频率发生了偏移，音高比前两年略低了一些；第四年蝉声的间隙开始延长，像是在用更少的音节完成同样长度的夏天；第五年蝉声变得更短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第五个夏天压缩进更紧致的时间里；今年，他在院子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那几声短促的、试探性的鸣叫从远处传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那些蝉正在用更少的音节来标记这个正在变短的季节。他坐在那里，等着明年夏天，等着那些蝉声继续变短，直到某一年夏天他推开门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听到——而那棵树的树冠会在那个夏天长到它所能达到的最大密度，用一整片完整的阴影为那些不再响起的蝉声留下一个沉默的收场，以树冠的密度和蝉声的持续时间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六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