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一个早晨,王旭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那棵小树苗的树冠已经完全展开了。那些在二月初还是新芽的位置如今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叶片,树冠的密度比前七年同期更密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在地面上延伸的标记,以树冠的阴影范围和枝条的分布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道树影的边缘正在晨光中沿着地面延伸着,比去年春天同期的树影更宽、更长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八年来的每一次扩展都叠压在同一片地面上,以树冠的阴影范围和枝条的分布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
有一天早晨,他站在那棵小树苗旁边,看到那些枝条的分布比前七年更均匀,那些叶片的颜色比前七年更深。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的边缘,触感比前七年更厚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八年春天里积累着比前七年更完整的生长量,以叶片的厚度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棵小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八年春天里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着一个比前七年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以枝条的分布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那道树影在他脚下延伸着,覆盖住了他整条影子——第一年的时候,那道树影只能盖住他半个肩膀,他需要侧着身才能让自己完全待在阴影里;第二年已经能盖住他大半个身体了;第三年的树影开始超出他站立的范围;第四年的树影已经在他身边留下了一圈完整的阴影;第五年的树影开始向院墙方向延伸;第六年的树影已经扩展到了他不需要挪动就能被它完全覆盖的程度;第七年的树影比前一年更宽了;今年,那道树影已经比去年更宽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在第八年春天的生长量转化为一种可以被看见的覆盖范围,以树冠的阴影范围和枝条的分布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
那天下午,王旭又去了一趟河滩。河滩上的那根枝条也已经完成了比前七年更完整的生长,那些枝条的分布比前七年更均匀,那些叶片的颜色比前七年更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在河滩的风中占据着一个比前七年更稳固的位置,以枝条的分布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一根枝条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蹲在树桩旁边看了一会儿,河滩上的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经过它的人,这已经是这棵树度过的第八个春天了,以风的温度和湿润程度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季节转换的进度记录。
那天傍晚,王旭坐在院子里,看到那棵小树苗的树冠在暮色中展开着。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这棵小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八年春天里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着一个比前七年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以枝条的分布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道树影从院墙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覆盖住了他坐着的整把椅子,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地图,边缘每向前推进一寸,都在地面上标出一个新的坐标。他想起第一年春天他第一次在这棵树下坐着的时候,那道树影还只有巴掌大的一块,他需要侧着身才能让自己完全待在阴影里。现在那道树影已经大到他不需要挪动就能被它完全覆盖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经过它的人,这棵树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了。他坐在那里,树冠在他的上方展开着,他知道那道树影还会继续扩大,覆盖住越来越多的地面,直到整面院墙的影子都被它叠进自己的阴影里,以树冠的阴影范围和枝条的分布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八年春天的完整生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