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您瞧瞧！这哪是引水，这是要掘了大清的龙脉啊！”
赵侍郎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在漫天烟尘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影壁的裂缝里，腥臭的黑泥正咕嘟咕嘟往外冒，像是一头地底怪兽吐出的涎水。
胤禛死死盯着那团污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右手按在佩刀的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
赵侍郎得理不饶人，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指着张怀瑾的鼻子大骂。
“引不出活水，反倒引出这等秽物，雷金玉，你是想诅咒大清江山毁于一旦吗？”
张怀瑾站在影壁前，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万根钢针在扎。
意识在疯狂撕裂。
一边是古代刺鼻的烟尘和赵侍郎的叫嚣，一边是现代实验室冰冷的走廊。
“老实点！别乱动！”
现代时空里，两名保安正死死反扣着张怀瑾的胳膊，拖着他往电梯口走。
李教授站在实验室门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怀瑾，别挣扎了。数据已经锁死，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自毁前程。”
李教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
张怀瑾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
“滚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怀里的样式雷残石红光大盛。
嗡——！
一股莫名的震荡从残石中爆发，两名保安只觉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张怀瑾借力猛地前冲，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子。
他没有冲向被封锁的实验室，而是扑向了走廊长条凳上的一台电脑。
那是林思齐落在那里的便携电脑，屏幕还没合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李教授反应过来，急声怒吼。
保安再次扑了上来。
张怀瑾单手撑住长条凳，身体一个翻转，右手精准地拍在了键盘上。
“给我接通！”
他心中狂吼，意识通过残石，将古代山崩瞬时的地质断层数据，强行灌入电脑。
既然实验室的算力被锁，那就用残石本身的共鸣来推演！
屏幕上，无数红色的点云数据疯狂跳动。
古代。
“四爷，此子不除，天理难容！”
赵侍郎见胤禛迟迟不动手，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请四爷正法雷氏全族，以平地脉之怒！”
胤禛的刀，缓缓抽出了一寸。
雪亮的刀光在烟尘中一闪而过，映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机。
“雷金玉，你还有什么话讲？”
张怀瑾此时正半跪在现代的走廊地板上，后背挨了保安重重的一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指却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击。
“找到了……”
屏幕上，复杂的流体力学模型瞬间定格。
红色的警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的绿点。
坐标：影壁左侧，三尺二寸。
那里才是真正的暗河泉眼，是这片山脉的“龙吸水”位！
之前的黑泥，不过是爆破震动挤压出的地表淤积。
“雷金玉！”
古代时空，胤禛的怒喝声如雷贯耳。
亲兵的钢刀已经架在了雷大力的脖子上。
雷大力吓得浑身瘫软，绝望地哭喊：“少爷，救命啊！”
张怀瑾的意识在这一刻轰然回归。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穿过重重烟尘，死死锁定了影壁左侧的一处凹陷。
“刀下留人！”
张怀瑾嘶吼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像疯了一样冲向影壁。
赵侍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想行刺四爷吗？”
“闭嘴！”
张怀瑾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生生把赵侍郎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他冲到影壁跟前，右手死死扣入潮湿的泥土中。
“四爷！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怀瑾回头看向胤禛，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
“若此处不出水，不用您动手，我雷金玉自裁于此！”
胤禛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张怀瑾那双满是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准。”
这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侍郎急了：“四爷，这……”
“退下！”胤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张怀瑾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泥水，指着影壁左侧三尺二寸的位置。
“大力！拿锤子来！”
雷大力愣住了，抹了一把眼泪：“少爷，那儿能行吗？”
“废什么话！砸！”
张怀瑾大吼。
雷大力咬了咬牙，猛地抡起那柄足有五十斤重的镔铁大锤。
张怀瑾怀里的残石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纹，悄然出现在石身表面。
那是强行跨时空传输数据的代价。
张怀瑾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指死死按在那个坐标点上。
“砸这儿！用死力气砸！”
雷大力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大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风声呼啸。
赵侍郎躲在远处，阴测测地冷笑。
“砸吧，砸开了也是一滩烂泥，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胤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大锤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下！
砰——！
一声闷响，影壁的砖石瞬间崩碎，激起一片尘土。
张怀瑾的手指被震得鲜血淋漓，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雷大力，朝这儿砸！要是没水，不用四爷动手，我自裁于此！”
张怀瑾的手指死死扣入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迹。
雷大力的第二锤已经高高举起，带着破空之声，再次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