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白泽的意识缓缓上浮。
啊,失败了呢。
先是奥比克,然后是格朗迪和他的怪兽,再然后是井田井龙……大家都失败了。
他和杰顿,还有姑娘们一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所有的攻击手段都被那不可名状的邪神无视,所有的防御手段都被轻易洞穿。哪怕穷尽了一切智慧,也找不到任何一丝胜利的可能性。
在最后的一刻,哥尔赞和美尔巴,那两个胆小鬼,竟然鼓起了勇气挡在了他的面前。但是,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大家一起,被石化光线吞没,化作了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希尔巴贡的姐姐,金龙戈尔德拉斯突然出现,试图将她的笨蛋妹妹拉进时空界里。然后,这对姐妹,就一起被变成了石像。
就连拥有四次元之力的布鲁顿,也没能从邪神手底下跑出去,也许是不愿意跑?
只有加拉特隆,及时躲进了互联网中,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那不可名状的邪神,简直就是绝望的化身。
好在,加塔诺托亚的石化并不会夺走受害人的意识,而且,为了夸耀自己的力量,彰显自己的胜利,祂并没有摧毁自己等人的石像。
忽然,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白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雷布朗多?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雷布朗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你,后悔吗?”
“我果然还是不甘心啊,”白泽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的姑娘们,她们那样的信任我,追随着我,我却没能带领她们走向胜利。”
“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还会继续选择这条道路吗?”
“老登,我都说了,我只是不甘心失败,但并非后悔。”白泽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释然,“在失败之后才感到后悔,那只会暴露自己的软弱。”
雷布朗多似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去拥抱绝望吧,就像皇帝安培拉一样。”
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然后,白泽就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杰顿娘的呼唤声。
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白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多面体之中。在他的身边,是和自己一样被困住的杰顿娘,还有哥尔赞娘、美尔巴娘、希尔巴贡娘和布鲁顿娘。
“大家?”
“我们和主人的灵魂,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杰顿娘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白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温柔,“无论怎么样,也绝不会分开。”
白泽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做了一对亡命鸳鸯?真是抱歉啊,这回输得这么惨。”
“老大,你不需要道歉。”哥尔赞娘使劲摇着头,“我们是自愿站在你的身边,一起去面对加坦老大的。”
“只不过,加坦老大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期罢了。”美尔巴娘也附和道,“即使是我们,也不知道加坦老大除了那个海螺壳之外,还有这样恐怖的真身。”
“要道歉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吧,”哥尔赞娘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因为我们错误的情报,才让老大你对加坦老大产生了误判。”
“唔……但是主人好像并不担心的样子?”希尔巴贡娘抽了抽鼻子,“我没有从主人身上,闻到那种害怕和担心的味道。”
“虽然主人有时候屑了一点,但是他总会做万全的准备呢。”布鲁顿娘悬浮在多面体中,盯着自家的主人。
杰顿娘也用探寻的眼神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万全的准备,”白泽挠了挠脸颊,“只是,既然赛罗来到了这里,那位传说中的王者?奥特之王,大概也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宇宙吧。如果事态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应该也会亲自下场吧。”
“但是主人,你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外人身上吗?”杰顿娘瞥了他一眼,自家主人可不是这么软弱的家伙。
“真是瞒不过你啊。”白泽叹了口气,“我又见到雷布朗多了。他告诉我,要去拥抱绝望。”
杰顿娘刚想开口,一个尖锐的声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还有那些愚蠢的光之巨人,我们伟大的基里艾洛德人,早就带着全人类离开了!我们基里艾洛德人,才是人类真正的救世主!”
白泽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基里艾洛德人女巫,正漂浮在他们的精神空间之外,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
“我持保留意见。”白泽平静地回应道,“人类的救世主,只能是人类自己。你们这些连正面战斗都不敢的家伙,还谈什么救世主。”
“谁说的!”女巫尖叫起来,“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带着全人类的信仰,去和那个邪神碰上一碰!事不可为的情况下,再带着人类离开!只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基里艾洛德诸神,已经彻底放弃这个星球了!”
闪耀基里艾洛德人吗,有点意思。白泽心想。
“都是你!还有那个愚蠢的巨人!是你们阻止了伟大的基里艾洛德诸神降临!你是人类的罪人!”
在发出最后的诅咒之后,那个女巫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个精神空间里。
哥尔赞娘挠了挠头:“但是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啊?一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家伙,也配来嘲讽我们吗?”
“战士战死了的时候,苍蝇们所首先发现的,是他的缺点和伤痕,嘬着,营营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比死了的战士更英雄。”布鲁顿娘打了个哈欠,一脸鄙视的看向女巫消失的方向,这是鲁迅的文章《战士和苍蝇》。
“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学少女。”白泽有些惊讶地看着布鲁顿娘。
杰顿娘白了他一眼。
“说正事,没用的主人。有什么计划就赶紧说吧,不然我们可真的要去地下做鸳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