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饱含了十几年思念与怨气的拳头,可是真够劲的。
飞鸟一马被这一下打得整个人都弓起了身子,像只大虾米似的,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只是,他并没有生气,毕竟是他先不干人事的。
明明还活着,却十几年也不回家一趟,音讯全无。自家这个傻儿子,这十几年里想必也过得相当不容易,心里有些怨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如就先让他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都好好地发泄出来。
之后再和他谈谈,想必也就容易得多了。
在打完这记蓄意轰拳之后,飞鸟也没有再继续动手,只是喘着粗气,默默地看着那个还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屑老爹。
飞鸟一马见状,这才慢慢直起了身子,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信,怎么样,这一拳打完,心里舒坦点了吗?”
“……我消气了。”飞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妈妈呢?她也等了你十几年啊,魂淡老爹!”
飞鸟一马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和飞鸟如出一辙的憨笑。
“啊哈……关于这件事,我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她。”
“难道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让这件事过去了吗!”
说着,飞鸟又一次握紧了拳头。
飞鸟一马见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第二下铁拳。
但是,预想中的重拳,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疑惑地再一次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飞鸟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晶莹的泪珠。
“……魂淡老爹,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但是这一次,你一定要回家去看看妈妈。”
飞鸟一马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了。”
“还有,”飞鸟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大门叔叔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这十几年,他一直都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样啊……”飞鸟一马的眼神有些悠远,“其实那次事故并不是他的错,搭载了等离子百式的机体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飞鸟吸了吸鼻子,总算是把情绪平复了下来。
“魂淡老爹,能跟我说说,你当年在那道光中,到底看见了什么吗?”
飞鸟一马微笑着,伸手指了指他腰间别着的闪光剑。
“就和你小子在毕业考核那天,看到的东西一样。”
飞鸟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善了起来。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毕业考核那天发生的事?难道说,你这些年其实是有偷偷回过地球,但就是不肯回家是吗!”
飞鸟一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坏菜了!被这小子发现盲点了!
他赶紧干咳了两声,试图用战术性咳嗽,强行略过这个危险的话题。
“咳咳!其实在那天,是我将光的种子,放进了你的体内。在有合适的土壤的时候,光的力量就会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光之巨人的模样。”
“合适的土壤?”飞鸟疑惑地问道。
“没错,”飞鸟一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光之巨人,是爱与希望、勇气与守护,乃至一切正面情绪的化身。必须有着这样一颗纯粹的心,才能让光的力量茁壮成长。不然的话,别说仅仅是一颗种子,哪怕我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输给你,你也是绝对变不成光之巨人的。”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来着……”飞鸟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
“那说给你听的那位,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飞鸟一马笑着说道。
飞鸟的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某个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上网冲浪,喝枸杞泡水的白姓男子的身影。
“不……或许,那只是一条浑身都散发着咸鱼气息的懒狗罢了……”
“对了,魂淡老爹,”飞鸟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宇宙里晃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吗?我可不相信你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宇宙里漂了十几年。”
“啊,关于这个……”飞鸟一马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在宇宙中,和某个在未来一定会威胁到人类的敌人进行战斗。想必,地球方面应该已经见过它的‘使者’了。”
说着,他轻轻一挥手。
这片纯白色的光之空间中,就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投影。
当飞鸟看见投影上显示的那个,布满了不规则黑色条纹的白色球体时,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那是……斯菲亚!”
“斯菲亚……是地球方面对它的称呼吗?”飞鸟一马点了点头,“不过算了,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是,现阶段,你们在地球上看见的这些球体,只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玩具,是从它的本体上分裂出来的‘芽孢’罢了。”
说着,他再次一挥手。
投影中的画面瞬间拉远。
一个比之前看到的球体要巨大无数倍的斯菲亚球体,就出现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在这个巨大球体的底部,那些诡异的黑色花纹,交汇成了一只巨大眼睛的形状,似乎正在从高维度的时空之中,冷冷地凝视着他们。
飞鸟一马指着头顶那颗巨大的“行星”
“斯菲亚的本体,就是这样一颗活着的行星。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它只是不断地在宇宙中前进,不断地吞噬掉前进路线上的一切。屹今为止,已经有无数的行星和文明,被它毁灭了,而地球,就在它的行进路线上。”
飞鸟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颗巨大的活体星球,喃喃自语。
“……比起怪兽,我觉得‘天灾’这个名头,或许才比较适合它。”
“没错,就是天灾。”飞鸟一马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对了,信,看在爸爸我这么多年,都在孤身一人和这种宇宙天灾作战的份上,到时候在你妈妈面前,你能不能……帮爸爸稍微说点好话?”
“才不要!”飞鸟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妈妈那边,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这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飞鸟一马闻言,夸张地向后一躺,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开始摆烂。
“啊……那还是算了吧,要不我还是不回家了……”
飞鸟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自己的铁拳。
飞鸟一马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较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