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飞鸟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我有个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飞鸟信举着手，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如月泪博士也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请讲。”
“为什么不将哥尔赞大姐和美尔巴大姐的战斗记忆也录入进去呢？”飞鸟信一脸计画通的表情，提议道“她们可是活了三千万年的超古代怪兽，战斗经验不比我们高到哪里去了？那可是三千万年啊！”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如月泪博士脸上的微笑瞬间就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我们尝试过，但是你猜发生了什么？”
不等飞鸟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录入那两个玩意的战斗记忆后，普罗米修斯在面对强敌时得出的最优决策，居然是逃跑！”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那台空无一物的控制室中央。
“而且因为她们那三千万年的记忆量太过庞大，数据权重过高，导致我们后续无论录入谁的战斗记忆，都无法改变普罗米修斯那‘打不过就跑’的核心决策！搞到最后，我们甚至不得不格式化整个主控电脑！”
博士的咆哮在房间里回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喂，小姑娘，怎么能叫逃跑呢？”
一个带着危险气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美尔巴娘正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翅膀，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那叫‘战术撤退’，是‘及时止损’的高端战术，懂不懂？这才是长寿的秘诀，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活三千万年的？”
如月泪博士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了美尔巴娘指尖一闪而逝的红色电光。
那细小的电弧“滋滋”作响，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博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整个TPC谁不知道，哥尔赞娘和美尔巴娘这两只超古代怪兽是最不讲道理的。区别只在于，哥尔赞娘一般不爽了就直接动手揍人，而美尔巴娘比她稍微要点脸，还会先口头威胁一下。如果对方不知死活，那她再动手揍人，美其名曰“先礼后兵”。
如月泪博士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可能就会体验到羊叫兽的电疗服务。
一旁的飞鸟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脸涨得通红，拼命地咬着嘴唇，才愣是把那即将冲破喉咙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不愧是哥尔赞大姐和美尔巴大姐，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其他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
这时，白龙娘似乎想说些什么。
“唔！”
话还没出口，白泽就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还是别‘但是’了，”白泽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警告道，“万一你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引来河蟹大神，那我们大家就都要完蛋了。”
白龙娘的舌头灵活地一顶，先是在白泽的手心里轻轻舔了一口，然后才用力把他的手顶开。
白泽看着手心那片湿漉漉的痕迹，露出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相信这玩意儿？开什么玩笑呢？
“我这回可是要说正事的。”白龙娘不满地瞪了白泽一眼，“笨蛋主君要相信自己的骑士小姐才行。”
说完，她收起了那副抽象的样子，正了正脸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她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如月泪博士面前，目光直视着对方。
“博士，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您打算将这种拥有毁灭行星能力的兵器，其最终控制权，完全交给一个机械？”
如月泪博士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让地点了点头。
“没错。一方面，是因为情况紧急，面对未来制造出的庞大舰队，TPC根本找不出那么多合格的宇宙战舰驾驶员。另一方面，则是我个人觉得，在战争这方面，冰冷、理性的机械，远比容易被感情左右的人类更可靠。”
白龙娘看着如月泪博士，眼神仿佛跨越了时空，飞到了她还没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那些制造出吉尔巴利斯的库西亚人身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些由人类制造出来的最强造物，调转了矛头，将这些足以毁灭文明的武器，对准它们脆弱的造物主呢？”
“您也是机械，对吧？”如月泪博士反问道，“那么，您会背叛您的主人吗？”
白龙娘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博士似乎弄错了什么，她是不一样的。
“我个人虽然永远忠于主君，但是机械背叛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制造出我的人工智能‘吉尔巴利斯’，就亲手毁灭了创造它的库西亚文明，并致力于消灭宇宙中的一切有机生命体。”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机械是很死板的，所以它们往往会在一些有机体看来无聊的问题上钻牛角尖。而一台超级计算机通过亿万次推演计算得出的、解决所有问题的最高效的方式，往往只有一种。”
白龙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毁灭。”
“那么您呢，”如月泪博士追问道，“作为拥有了‘心’的机械，您也会这样吗？”
白龙娘微微一笑。
“既然机械拥有了心，那么从那一刻起，它就不再是可控的了。因为‘心’本身，就是这样不可控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吗？”
说完，她上前一步，附在了如月泪博士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而且，我也不想让主君为难。他是诺亚大神的使者，人类的武装化计划，他也有在暗中推动。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人类，或者说人类的造物，真的会威胁到整个宇宙的安危……或许，就需要他来亲手肃清这一切。”
“所以，不要做危险的事，博士。”
这几乎算得上是威胁了，她的言外之意，如月泪博士能听明白，如果自己要一意孤行的话，这只平时看起来那么不正经的涩情骑士或许真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我明白了。”
如月泪博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就当下的情况来说，完全不使用人工智能还是不太可能，所以她也提出了她的方案。
“只是，一时半会也确实凑不出那么多合格的宇宙战舰驾驶员。所以，上传战斗记忆还是有必要的。不过，我们不会再将战斗的全部权限交给机械，而是只将其作为辅助战斗系统来使用。”
白龙娘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又回到了白泽身边，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骑士只是众人的错觉。
“加拉特隆，”白泽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最后跟如月泪博士说了什么？声音那么小，神神秘秘的。”
白龙娘转过头，俏皮地闭起一只眼睛，举起右手在脸颊旁比了个剪刀手，开始装起了可爱。
“秘～密～主君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了，你只需要知道，可爱的骑士小姐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哦。”
白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
“……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