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并未将大门先生那句“不是初次见面”太过放在心上。
他只是想当然地觉得,这位大门先生大概是他老爹以前的同事,说不定在自己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时,还抱过自己呢。这么算下来,认得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再说了,看这位大门先生的年纪,约莫也有六十多岁了。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总是喜欢追忆过去,多愁善感一些,也是常有的事。
之后,三科教官就带着飞鸟,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停机库。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台看样子已经有些上了年头的飞机,机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而在飞机前,则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老干部架势的男人。
只是,飞鸟信一看到这个背影,顿时就绷不住了。
“我说,参谋,你别以为摆出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看不出你是谁哦?”
那个男人闻言,身子一僵,缓缓地回过头,露出了白泽那张熟悉的脸。他小声地嘀咕着:“啧,有这么明显吗?”
“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咸鱼气息。”飞鸟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放眼整个TPC,也就只有你是这个样子了!”
白泽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善”起来。
他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胳膊死死地箍住了飞鸟的脖子,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拳头,使劲地在他的太阳穴上钻来钻去。
“白痴!有你这么跟自己上司说话的吗!看我今天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在飞鸟连声求饶,果断选择认怂之后,白泽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箍住他脖子的手,拍了拍手掌。
“呼,不跟你小子闹了。”
这时,飞鸟才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那架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飞机上。
“这就是……这次要测试的新机体?”
“没错,就是它。”三科教官走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当年,你的父亲飞鸟一马,就是驾驶着这架测试机,在光中失踪的。直到半年前,TPC的巡逻队才在冥王星轨道附近,重新发现了这架测试机,然后将它带了回来。”
飞鸟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科教官看着他的侧脸,继续说道:“信,你以前,听说过‘零式驱动’这项计划吗?”
飞鸟点了点头:“是,在名为斯菲亚的敌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参谋就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还说,父亲或许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光。”
“什么?!”
三科教官猛地一回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飞鸟的耳朵动了动,这……好像不止一个声音?
他疑惑地回过头一看,只见大门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机库的入口处,脸上的表情,和三科教官如出一辙,充满了惊讶。
白泽见状,没好气地把飞鸟拨到了一边。
“真是的,你这家伙的嘴,漏得跟个筛子似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大门先生快步走了上来,和三科教官并肩而立,用一种带着颤抖和期盼的语气问道:“白泽参谋,我冒昧地问一下,您刚才的意思是说……飞鸟一马他,很可能没有死吗?”
“是这样没错,”白泽点了点头,解释道,“当时我只是将这个猜测告诉了飞鸟。这个推测的依据,是TPC天文台的观测结果。在飞鸟一马消失之后不久,天文台就在太阳系的边缘,观测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光能量反应。经过后续的数据比对,我们发现,那个能量反应的波形,与如今戴拿奥特曼的光能量,有着极高的相似度。所以,我就做出了这个推测,如今飞鸟体内的力量,或许也是飞鸟一马给予他的馈赠。”
听完这番话,大门先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三科教官背上。
“呼……是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飞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大门先生,您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马啊……”大门先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我和他,是不错的朋友。而且,当年等离子百式的零式驱动项目,也是由我负责的。我记得很清楚,在他登上飞机前,我还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这架飞机绝对没问题,一定能让他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但是……唉。”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飞鸟听懂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位大门先生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神会那么奇怪。
论起来,这位大门先生,还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呢。在自己老爹消失在光中之后,他的心中或许就一直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他觉得,自己作为零式驱动项目的负责人,对飞鸟一马的“牺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已经压在他的心头,整整十几年了。
三科教官扶住了大门先生,开口说道:“在一马和这架测试机失踪之后,零式驱动计划就被无限期冻结了。不过到了现在,有了你,这个计划,就又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而且,”白泽也走了上来,搭住了飞鸟的另一边肩膀,“这次的测试,说不定还能见到你的父亲呢。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的话,或许也会借着这个机会,来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吧。”
大门先生也重新振作了起来,他走到飞鸟面前,双手用力地搭住了他的肩膀:“信,如果……如果你真的见到了一马的话,你就替我,亲口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飞鸟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眼中的愧疚与期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大门先生。如果我真的见到了他的话,我一定会把您的歉意带到。还有……”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架承载着父亲梦想的飞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父亲没能完成的任务,就由我来继续完成!”